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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就給她吃這個!”分明是沒有多少起伏的語調(diào),無端令人聽出后脊發(fā)寒,腦袋離家的毛骨悚然。
第一次直面帝王怒火的蟬衣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縮著脖子哆哆嗦嗦卻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醒過來的宋令儀聽到的就是那么一句質(zhì)問,唇角漫出一抹自嘲的苦澀,“我沒有死,你很失望嗎。”
聽到動靜的秦殊唇線緊抿著轉(zhuǎn)過身,對上的是她那雙冰冷到嘲諷的眼睛,心臟浮現(xiàn)一抹不適,又強行壓下。
“陛下不想臣妾活著,直說便可,臣妾又不是那種為了活著就會茍延殘喘之輩。”衣著單薄的宋令儀忍著不適從床上起來,因著眩暈感作祟,人剛站起來就身體一晃往旁邊摔去。
在她快要摔倒時,一只寬大熾熱的大手扶住了她的肩,并把她重新塞回睡了那么久,依舊不見一點兒熱氣的被窩里。
前面扶住她肩膀的秦殊沉下臉,怫郁生冷,“你身體怎么那么冷。”
剛才接觸到的觸感,冷得和冰塊一樣。
待眩暈感散去后的宋令儀眼瞼垂下,長長的睫毛似一把羽扇投下一片陰影,朱唇微啟溢出諷意,“臣妾的手為何那么冷,陛下難道不知道嗎?”
破舊得四處漏風的宮殿,單薄的棉衾,冰冷得不能果腹的食物,又有哪一樣是能使人身體發(fā)暖的。
宋令儀不想看見他這張臉,閉上眼睛下了逐客令,“臣妾已經(jīng)醒了,陛下還是早點離開為好,莫要讓臣妾過了一身病氣給你。”
縮脖收肩的李德貴第一次見到這位沒瘋時的模樣,頓時對她的話心生咋舌,只覺得她膽子可真大。
余眼又瞥向陰沉著臉,滿是暴風雨來臨前的主子,不免為她捏了一把冷汗。
好心來看她,結(jié)果反被嫌棄的秦殊骨指攥得青筋暴起,怒極發(fā)笑的大跨步來到床邊鉗住她的臉,“你不想見朕,朕偏不能如你的意。”
臉頰被捏得泛起疼痛的宋令儀被迫睜開眼,抓住手邊的枕頭就朝他砸過去,咬牙恨聲,“秦拂衣!你莫要太無恥!”
“呵,這就叫無恥,朕還有更無恥的事還沒做。”抬手攔住粗枕,隨即從她手中奪來扔在地上的秦殊垂眸望著,眼前這張烏黑頭發(fā)凌亂散落,眼尾暈紅如染胭脂的臉,發(fā)現(xiàn)她還是裝瘋賣傻時要比現(xiàn)在來得可人。
男人低下頭,粗糲布滿薄繭的指腹碾摩上她嬌艷的紅唇,喉結(jié)滾動,溢出涌動的暗啞,“朕發(fā)現(xiàn),夫人現(xiàn)在的模樣瞧著,比不瘋時還要秀色可餐。”
猜到接下來要發(fā)生什么后,李德貴忙將跟木頭杵在原地似的蟬衣拉出來。
一點兒眼力見都沒有,真不知道那位怎地選了她當丫鬟。
蟬衣不明所以地甩開他手,“你拉我出來做什么,我不能留小姐一個人在里面。”
李德貴少見那么蠢的宮女,決定做回好事提點一句,“陛下要寵幸小主,你進去做什么。”
蟬衣一聽,頓時燒紅了臉,“可,小姐她身體還沒好,他,他怎么………”
沒有燃燒炭火,就連紙糊的窗邊都不斷往里涌進狂風的宮殿內(nèi),是那正因男人呼吸聲加重而漸漸上升的,熾熱得能灼傷皮膚的滾燙溫度。
男人屈膝入榻時,驚恐交加的宋令儀突然爆發(fā)了強烈的力氣朝他臉上扇去,氣得蒼白的臉上多了一抹血色,“秦拂衣,你不要太過分了!”
手心堪堪擦過男人臉頰就被扼住手腕,單薄的身體直接被推倒在榻間,氣得宋令儀臉頰漲紅,“秦拂衣,你放開我!”
“宋曼娘,是誰給你的膽子直呼朕的名諱。”沉著臉的男人單手握住她雙手,擎于頭頂上方并捏住她的臉。
帶著侵略性的眸子里滿含殺伐之意,“還是你忘了自個的身份,忘了你現(xiàn)在是個什么玩意。”
眼眶通紅的宋令儀屈辱又難堪的別過眼,一滴淚珠從眼角滑落露出難得的脆弱,“我求求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對我,我夫君才剛走。”
“之前你在朕身下求歡時怎么就沒有想過要為他守節(jié),現(xiàn)在倒是裝上忠貞烈女了,你不覺得現(xiàn)在太晚了嗎。”聽到她嘴里喊著別的男人做丈夫,還要為一個死人守節(jié)時,一股無名火從心底竄起的秦殊粗暴地扯開她身上小衣。
感覺到胸前一片涼意的宋令儀掙扎著想要用手遮住胸口,又想要去遮住男人那雙充滿危險掠奪性的眼睛,屈辱得眼底發(fā)紅,脆弱又易碎,“你要什么樣的女人沒有,為什么非得要羞辱我,要是你嫌我的存在礙你的眼,我可以走,往后再也不出現(xiàn)在你面前。”
“呵,要是讓你那么輕易的死了,朕豈不是如了你的愿。”秦殊不愿再從她嘴里聽到為別的男人守節(jié)的話,他想的只有讓她深刻的記住。
現(xiàn)在壓在她身上的男人是誰,占有她的男人是誰!
被攔住的蟬衣正想要沖進去,就聽到了屋內(nèi)傳來的,小姐支離破碎的求饒聲,床帷劇烈晃動的聲響。
分明是個很暖和的艷陽天,肩膀觳觫的蟬衣卻覺得冷,如墜冰窖的冷。
李德貴拂塵一甩,吩咐宮人趕緊去準備沐浴的熱水炭火。
心中難免感嘆,那位還真是有手段。
待暖和得令人昏昏欲睡的陽光落下山巒,大地染上黛紫深藍淺金,屋里頭的動靜方才停歇。
結(jié)束后的秦殊適才察覺到殿內(nèi)的溫度,近乎要到了哈氣成霧的地步,掌心撫摸著女人清瘦得硌手的后背,“你這宮殿如此冷清,可要朕給你換個宮殿。”
如今沒有一點兒力氣,像一條瀕死游魚被男人摟在懷里,卻連反抗之力都沒有的宋令儀半闔的眼睫顫了顫,“整個后宮的宮殿,都能任臣妾選擇嗎。”
“你說。”難得享受彼此溫存的秦殊閉上眼,撫摸著那羊脂美玉的肌膚,平復著體內(nèi)蠢蠢欲動的躁念。
“妾要皇后娘娘居住的翊坤宮。”
秦殊倏然睜開眼,凌厲的眸光如利劍落在她身上,“宋曼娘,你別得寸進尺。”
“不是陛下說讓臣妾選的嗎,臣妾真選了,不樂意的反倒是陛下。”宋令儀如同水蛇般攀上男人寬廣有力的肩膀,吐氣如蘭吐出的卻是冰冷利刺,“陛下做不到,就不要總是許諾給臣妾些不必要的承諾。”
“要不然,難免會令臣妾回想起一些不太美好的回憶。”
“娘娘,為何你今日從宮里回來后就一直心神不寧,是皇后宮中發(fā)生了什么事嗎?”伺候蘭妃的宮人忍不住關(guān)心道。
“沒什么。”指尖蜷縮著的蘭妃捂著胸口,才壓下從腳底竄起的寒意。
為什么新入宮的妃子是她!為什么會是她!
蘭妃回想起當初得知她秘密后,她毫不留情要將自己滅口的場景,心臟驟然傳來尖銳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