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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要說話時,許素霓驟然拔高了嘲諷的音量,“本宮憐惜你是第一天過來請安,特派了身邊得力的章公公帶你過來。好端端的,又怎會迷路?!?
“回稟皇后娘娘,宋小主會晚到,皆因她自己在路上耽誤了時間。”章公公不理會宋令儀冷冷得能吃人的目光,繼而拱手說道,“何況宋小主并沒有如她所說的那樣提前出門,還是在奴才的再三催促下才出的門?!?
許素霓當(dāng)即黑沉下臉,抬手重重拍在桌面,眼神冰冷如看死物,“看來你在家中沒有學(xué)過規(guī)矩,本宮今天就教你什么叫規(guī)矩,好讓你知道膽敢欺騙本宮的下場!”
“來人,把她拉到殿外跪著,等她什么時候明白自己錯在哪里,什么時候在起來!”就算沒有這一出,許素霓也會尋其它借口發(fā)作。
誰讓她是真的厭極了,惡極了,更恨極了宋曼娘此人。
隨著許素霓一聲令下,立馬有兩個太監(jiān)一左一右拽著宋令儀的手往殿外走去。
從始至終都沒有一人為她開口說話,都秉承著看好戲的樂子。
畢竟,她們可不會蠢得為一個連位份都沒有的女人得罪皇后。
知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的宋令儀被帶出宮殿后,兩個婆子甚至不給她反應(yīng)的機(jī)會,就直接摁著她的肩膀讓她跪在雪地里。
膝蓋甫一接觸到冰冷的雪地,鉆心的寒意傳透她膝蓋直直往她骨椎里鉆,冷得連她靈魂都在打顫。
前面揭發(fā)她的章公公走了出來,拂塵一甩,圓胖的臉多了幾分油膩的陰冷,“跪好了,娘娘可是吩咐過了,沒跪滿兩個時辰不許起來?!?
那么冷的天氣,莫說成年男子跪滿一個時辰都有可能會雙腿做廢,要是她真跪上兩個時辰,屆時她換來的恐只有殘廢。
“今日是那位要去翊坤宮請安的日子,陛下可要過去瞧下?”李德貴從今早上開始,就見陛下的目光頻頻落在翊坤宮所在,當(dāng)下還有什么猜不出來的。
上位者不主動說出來,他們身為下位者就得充當(dāng)臺階給他下。
“你當(dāng)朕那么閑不成?!鼻厥馓州p撣袖口,大跨步往前走去,“以后關(guān)于她的消息不必說給朕聽,朕可沒有時間聽一個無關(guān)緊要之人的消息?!?
秦殊剛說完,小順子就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張嘴就是,“陛下,那位暈倒了!”
宋令儀暈倒一事可大可小,起初沒有誰在意,直到請安離去的妃嬪們見到剛下朝就趕來的陛下,臉上都露出歡喜。
要知道陛下鮮少來后宮,即便來了也是去皇后宮中,導(dǎo)致她們能見到陛下的機(jī)會少之又少。
以為他是來看自己的許素霓迎上前,笑道:“陛下,你怎么來了?!?
秦殊環(huán)視一圈沒有見到她的身影,劍眉微不可見的擰起,“朕聽說她暈倒了,現(xiàn)人在何處?”
許素霓臉上的笑意瞬間僵硬在原地,指甲往里蜷縮掐進(jìn)掌心里都察覺不到刺疼,“陛下過來,是因為得知她暈倒了嗎。”
“不是,朕只是過來的路上恰巧聽到了。”
聞言,許素霓才松了一口氣,“她暈倒了,妾自然是讓人把人送回去了。”
隨即解釋起來,“我不知道她為什么會暈倒,我才讓她跪下她就暈倒了。想來是不滿意我對她說謊的責(zé)罰,才會想到用裝暈來逃脫。”接著,許素霓就把她先前做過的事一五一十說出來。
秦殊聽后垂眸斂睫許久,才緩緩出聲,“可有請?zhí)t(yī)給她看過?!?
“陛下何故如此關(guān)心她?!痹S素霓帶著譏諷的聲音響起,“陛下難不成忘了,她對你做過的事。還是陛下忘了,她先前撒謊一事,依妾來看,她的暈倒只怕也是裝的,就是想要對陛下使用苦肉計,陛下莫要忘了,宋曼娘此人一向狡猾嗎?!?
“朕沒忘,只是不想她死得太輕松。”這句話說出來時,連秦殊本人都不知道是真希望,還是僅是一個借口。
不愿多提那女人的許素霓轉(zhuǎn)了話題,問起,“陛下午膳可要過來用?”
雙手負(fù)于身后的秦殊抿唇,“不了,我中午約了內(nèi)閣幾位大臣?!?
從翊坤宮離開后,秦殊并未選擇乘轎,而是沐浴著久違的陽光行走在朱紅宮墻下。
長長的朱紅宮墻一眼望過去好似看不見盡頭,就連陽光都被隔絕在外。
在君王身邊伺候,就得揣摩他心思的李德貴提議道:“從這邊過去正好能到那位居住的忘竹軒,陛下若是不放心,正好能過去探望一二,還能讓她對陛下您的到來感激涕零?!?
“說不定還能讓她明白,她想在宮中過得好就該怎么做,而不是一味的端著架子假清高?!?
秦殊摩挲著指間那枚早消牙印位置,晾了她那么久,想來她應(yīng)該清楚想要在宮里活下去,就得要怎么做。
李德貴一看陛下的反應(yīng),就知道他猜對了,忙不迭的往前帶路。
秦殊踏進(jìn)她居住的忘竹軒后,眉頭就緊蹙著不曾放下。
他何時見過宮里有那么破舊的宮殿,一進(jìn)內(nèi)里,竟感覺殿內(nèi)要比外面還要寒風(fēng)刺骨幾分。
而后目光落在躺在床上,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的女人身上。
她比上去見面還要清減了幾分,唯恐令人懷疑外頭的風(fēng)再大些,就能將她一道卷走。
第45章 喜歡這個禮物嗎?
秦殊走至床邊,目光從她蒼白的小臉上緩緩下移到她蓋在身上的被子,哪怕不用手摸,都能看出蓋在身上定是又厚又重得起不到任何保暖。
不說她身上蓋著完全不能遮寒的厚衾,就連他進(jìn)來后都明顯感受到屋內(nèi)比屋外還要來得寒冷刺骨。
這些天來,她就是那么生活的?
李德貴感受到從陛下身上不斷溢出的迫人威壓,大冬天里竟在后背冒出一層熱汗,忙擦著額間汗水解釋道:“小主她身上沒有銀錢,又不得盛寵,那些伺候人的奴才哪一個不是看碟下菜?!?
“小姐,婢子去御膳房拿吃的回來了,等吃完后身體肯定會暖和很多?!蹦弥澈袕耐饷孢M(jìn)來的蟬衣,猛地看見屋內(nèi)多出的男人,顯然被嚇了一大跳。
秦殊僅是一個眼神,李德貴立馬上前搶奪蟬衣手里的食盒,拿出來的那一刻,他只恨不得從未出現(xiàn)過,心中更唾罵那群狗眼看人低的混賬。
只因食盒里除了一碗清得能照見臉的米粥,就是被咬過一口的發(fā)青窩窩頭,和一碟都放餿了的白菜。
要知道現(xiàn)在天冷,一道菜是很難會放餿的。
“她就吃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