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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她再度從榻間掙扎著爬起來,耳邊就聽到了男人抽出腰間玉帶冷冷扔擲地面。
臉色煞白的宋令儀像被點了定穴,身體僵硬得只剩下眼珠子還在轉動。
未曾點燈的室內,只有少許涼薄月光從那窗欞縫隙透進來,照得男人漆黑眸光明明滅滅,猶如擇人而噬的惡鬼。
虞城那段記憶突兀地從宋令儀腦海中浮現,那是一種源自于靈魂深處的恐懼,膽顫。
驚慌之下,手腳發軟的宋令儀趁著他解開松垮外衫時,抓起床上軟枕朝他砸去,整個人再度奪門而出。
快了,還差一點就能出去了。
就在宋令儀拼命伸長的手指快要接觸到門邊,無助絕望的眼里流落出對生的渴望。
纖細的腰肢就被男人長臂攬住,不顧她的掙扎反抗,強勢地將人摟進懷里。
“宋曼娘,好,你當真是好得很!”怒意在胸腔燃燒的秦殊看著懷里,單薄身子觳觫得瑟瑟發抖的女人,他真的是許久都沒有動那么大的怒了,而她總是有千般萬般惹怒他的手段。
她怎么敢當著自己的面喊別的男人做丈夫!她難道就是如此的低賤,低賤到見個男人就能喊做丈夫!
此刻男人凝成實質的滿腔怒火化成了浸骨的寒意,偏生嗓音溫柔得似情人間的耳鬢廝磨,取出一物什置于她眼前,“你瞧,這是什么。”
隨著男人掌心松開,一枚色澤清透,又黑得純粹的墨玉佩停在宋令儀眼前,剎那間瞳孔緊縮,連呼吸都隨之驟停。
只是一眼,心臟刺疼,抖若篩糠的宋令儀就認出了,這枚玉佩是夫君貼身佩戴之物,又怎會出現在他手里!
“夫人還記得這枚玉佩嗎,要是不記得,不妨讓朕提醒你一句?!贝丝糖厥馔鲁龅拿恳粋€字,都像長釘釘進她的靈魂骸骨,“說來這枚玉佩,還是他死后朕命人從他身上取下來的?!?
“夫人知道他死的時候有多可憐嗎,七竅流血卻又死不了,只能眼睜睜著朕放出野狗一點點地撕咬他的四肢皮肉,讓他清晰地看著他是如何被野狗給分尸入腹?!?
冰冷指腹撫摸上女人臉頰,感受著她恐懼和悚然的秦殊帶著愉悅的輕嘆,“那么非人的折磨他都能忍著一聲不吭,就算朕和他有仇,都不得不為他感到敬佩?!?
耳邊嗡鳴一片的宋令儀從他拿出玉佩后,就根本聽不清他在說什么,他只知道他不會失約。
他答應過自己的事一定會做到,至于他說的那些話她一個字都不會信!
死死咬住嘴唇,才不讓哭聲從喉嚨溢出的宋令儀伸手要去抓玉佩,手剛伸出就被男人握住手腕,隨即禁錮在等人高的水晶鏡前站定。
男人粗糲的掌心撫上她冰冷的臉頰,低低的,全是惡意的笑聲突兀自她頭頂上方響起,“你說,要是他還在,現在看見他的妻子被朕壓在身下像條狗般搖尾乞憐,他會不會氣得都不肯去投胎?!?
下頜被托住的宋令儀被迫看向鏡中的自己,短短幾日她好似瘦脫了相,臉上就只剩下一層皮囊裹著骨頭。
驚懼放大的雙眼纏滿血絲,臉白如紙,偏生唇又艷麗到了極點,像極了一具死不瞑目的艷尸。
鏡中的男人從身后緊扣她腰肢,一只手托住她下頜,忽地鼻間輕嗤中發出意味不明的笑,“你瞧,你這樣的模樣可真是誘人,也不知道你的夫君有沒有見過你這副模樣?!?
若是宋令儀忽略掉鏡中過于消瘦,狼狽的自己,他們二人看著倒真是一對郎才女貌。
秦殊低劣又惡趣滿滿地取出那枚玉佩掛在她脖間,最后粗暴地撕開她身上衣服,“你說,他的靈魂會不會就藏身在這枚玉佩里,等下在你我二人歡好后時飄出來,怒罵你耐不住寂寞,不知廉恥自甘下賤的委身于仇人。”
“一個男人連自己的妻子都保護不了,只能看著她委身于仇人身下,你說,他會不會羞憤余死到魂飛魄散。”
明白他想做什么后,指甲攥緊得崩斷的宋令儀簡直氣得渾身發抖。
畜生!他就是個喪盡天良的畜生!
守在外面的荷香聽到夫人越來越弱的聲音,又抬頭看了眼早已放亮的天,夫人應該不會出事吧。
章嬤嬤見她跟木頭似的杵在門外,不悅道:“站在這里做什么,還不趕緊去催下廚房送來老爺要的參湯。”
下頜被掐住宋令儀都要忘了,這是她喝的第幾碗參湯了。
她只知道她的肚子一直是漲的,漲得同那懷孕六月有余的婦人一般。
她的嗓子早已啞得失了聲,四肢軟得別說掙扎,就連抬起的力氣都沒有。
她好像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令她恨之欲死,厭之欲死的男人在她身上施暴,在她身上留下斑駁的惡心印記。掐著她的臉,強迫著她違心喊出一句又一句的夫君。
或許是一開始的反抗根本無效,直至現在,眼里死寂蔓延的宋令儀整個人都是麻木的,呆滯的。
哪怕如此,她都沒有想過要死。
她想的是,在忍忍,說不定她就能從噩夢中抽離出來了。
秦殊現身在宮外,自是罷了今日的早朝。
齊夫人進宮見到許素霓后,沒有耽擱的重新出宮,且將此事說與自己的丈夫,如今的大鄴丞相——齊信。
齊夫人轉述完,難掩疑惑道:“陛下金屋藏嬌的那位女子,阿弟可認識?”
她原本以為皇后喚她入宮是有事相商,未曾想會聽到了如此秘辛。
今日休沐在家的齊信忍著眼角抽搐地閉上眼,隨即緩緩點頭,“和她打過幾次交道?!?
“阿弟可否和我說下,那位姑娘是何許人也?”才會值得皇后如此防備,天一亮就遞了口信讓她入宮,話里話外都是要阻止那女人入宮。
提到那人,齊信就咬牙切齒,“她啊,是一個狡詐惡毒心狠的女人?!?
沒想到那人不但活著,還被他吃了個回頭草的齊信難掩頭疼地揉著眉心,“阿姐往后遇到她,點頭之交即可,切莫深交。”
阿姐性子單純,他很擔心會被宋令儀那種內里蛇蝎心腸,外表高潔淡然的模樣欺騙。
宮中的許素霓在夜里醒來后就再無睡意,本以為他會趕在天亮前回來的,但近午時了他仍未歸來,就連早朝都罷了,連帶著她整顆心都直直往下墜。
白玄扶住搖搖欲墜就要摔倒的娘娘,輕聲安撫道:“情況興許并非如娘娘所想的糟糕,往好的想,萬一是那位出了意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