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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殊看著下屬端來的兩顆猙獰人頭,倒是可惜讓逃了一個
“把他們尸體掛在墻上,對庶民說最近封城就是為了抓住反賊,而非城中各處出現(xiàn)疫病。”
趙偉得知那幾人是祁家派來的人后,憂心忡忡,“將軍,你說那姓祁的小子會不會跑去云州那邊借兵啊?”
“你放心,他借不到兵的。”早在秦殊攻下虞城后,他寄出的第一封信給的就是駐守在青云城外的莫聞天。
雖說他曾是父親部下,但他不信會有人看在一個過世死人的情分上幫忙,他信的是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莫聞天此人不算梟雄,更稱不上什么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忠心耿耿,卻是個審時度勢的人。
這樣的一個人,只要你給他一個選擇。
一個雖是龐然大物,實際上內(nèi)里早已蛀空腐朽,風(fēng)雨飄搖得要沉湖的巨船。
一個是新生的,有望于改朝換代的新勢力。
但凡他聰明些,都知道該選哪一個。
先前喝完藥的宋令儀醒來時,天已經(jīng)黑了,一輪斜月照寒霜,點點輝光綴。
鼻間彌漫的不在是無孔不入得令她難以呼吸的白術(shù)氣息,取而代之的是她喜歡的清冷梅香。
一直守在床邊的秦殊見她醒來,放下看到一半的折子,轉(zhuǎn)身倒了一杯水遞過去,“肚子餓不餓,有什么想吃的嗎?”
宋令儀并沒有立刻接過水杯,只是迷茫的,呆呆地望著他,好像只要她一眨眼,眼前人就會像鏡中水月般消失不見。
隨后有濕潤的水意籠罩眼底,化成晶瑩的淚珠順著臉頰滴落。
她伸出手想要觸碰他,又害怕自己是在做夢,“我,是在做夢嗎。”
秦殊握住她的手心貼上自己的臉,琥珀色瞳孔中全是失而復(fù)得的心疼,“不是夢,我在。”
感受到掌心觸碰到的溫暖觸感,宋令儀鼻子一酸地撲進他懷里,“夫君,我好怕,好怕自己再也見不到你了。”
“我在。”
齊信得知宋令儀被找回來,許素霓被秦殊態(tài)度強硬的送走后,并不意外。
他從一開始就懷疑宋令儀根本沒有失憶,也就沒有存在被人擄走一說,也就秦殊那個蠢貨會信。
怪不得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guān),美人膝是英雄冢。
“祁夫人倒是好深的算計,一環(huán)扣一環(huán),當(dāng)真是精妙絕倫,令齊某甘拜下風(fēng)。”齊信拍著手,從外推門進來。
“先生在說什么,我夫君姓秦,并非姓祁。”宋令儀并不意外他會猜出真相,反正就算他猜到了又如何,只要她咬死不承認,她即無辜。
“祁夫人有些話說來騙騙別人就好,別真把自己給騙進去了。”齊信喉間擠出兩聲嘲諷,手中刀扇輕扇。
“夫人那天將阿滿叫到落霞院,再一把火燒了,不正是好將其嫁禍給阿滿。而你趁著府中生亂正好逃出去。要不是將軍提前反應(yīng)過來關(guān)上城門,說不定真就讓夫人逃了。”
“夫人如今出現(xiàn),想來是出不去,又沒有退路。只出去易,回來難,夫人想要回來,自然需要一個替罪羊。不知道鄙人說的可對。”齊信說完后,似譏似諷的扶掌來上一句,“只怕連夫人身上的傷,都是自導(dǎo)自演而來。”
“先生想象力如此豐富,不去寫話本真真是可惜了。”宋令儀不信他會無緣無故來找自己說這些,只怕正有什么坑挖好等著她跳進去。
“要是先生認為是我的存在礙了夫君的眼,我可以離開,并且以后再也不會出現(xiàn)在夫君面前。”
“哦,不知道夫人想走去哪里?”齊信不給她開口的機會,自顧自說了下去,“想來,是要回祁家繼續(xù)當(dāng)你風(fēng)光無限的祁家主母吧,畢竟我們將軍只是一個落草為寇的土匪,又怎能比得上鐘鳴鼎食的祁家。”
“聽先生的意思,先生想要讓我一女以身侍二夫?”被羞辱到的宋令儀臉色煞白,單薄的身形搖搖欲墜。
最后像是承受不了如此羞辱的閉上眼,發(fā)白的唇瓣翕動著要咬出血來,“如果這也是夫君的意思,妾身自然不會拒絕。”
“夫人當(dāng)真愿意?”
“夠了。”一直站在春日落英繽紛落地屏后的秦殊再也聽不下去的走了出來,對著齊信說道,“隨我出來。”
隨著黃梨木雕花開闔上,即便腳步聲漸遠,宋令儀仍沒有放下戒心,后背更是激起細密一層冷汗。
好在她為人做事一向謹慎,清楚有些話只合適帶進棺材里。
待離了一心堂后,秦殊滿是對他的不贊同:“我說了我信她,為什么你還要去試探她。”
“你究竟是信不過她,還是信不過我。”
捏著扇柄的齊信聽得太陽穴突突直跳,有時候真想用把錘子砸開他腦袋,看里面裝的都是什么,“秦拂衣,我看你是腦子進水了,是不是完忘了她當(dāng)初對你做過的事,相同的錯誤犯過一次就夠了,你非得犯兩次,你說你是不是賤。”
下頜繃緊的秦殊想到那次,黑眸堅定而決絕:“就算這一次還是和前面一樣,我也認了。”
何況他有信心,這一次和上一次不一樣,所以他信她,愿意在給她最后一次機會。
扇柄都要被捏斷了的齊信簡直是要氣笑了,“行,我等你有后悔的一天。”
“不過身為師兄的我,還是得要好心勸告你一句,宋曼娘那女人不是你能掌控得住的。”
“夫君,齊先生是不是很討厭我。”宋令儀伸手撫平他眉間豎痕,似要撫平他的煩躁。
“他這個人看誰都不喜歡,你不必在意他。”秦殊把她當(dāng)成易碎的瓷器,伸手為她掖好被角,“你身上傷還沒好,現(xiàn)在要做的是好好休息,切忌總是胡思亂想。”
兩只手攀上男人寬厚肩膀的宋令儀埋進他的胸膛里,眼尾泛紅如潤春緋,“但先生有句話說得對,我繼續(xù)留在這里只會讓你為難。夫君不若先將我送出去一段時間。”
“你是我的妻子,你就應(yīng)該和我在一起,我身為丈夫,哪里有把妻子送出去的道理。”秦殊離開前把她垂下頰邊的發(fā)絲別到耳后,在她額間輕輕落下一吻。
“你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不要總是胡思亂想。你要記住,我是你丈夫,自會為你撐起一片天。”
秦殊離開后,宋令儀嫌惡的用手去擦被他親過的地方,直到擦得一片紅腫刺疼才松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