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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目而視瞪向許素霓,黑瞳陰戾涌現殺意,“滾出去!”
指尖發顫的許素霓不可置信得瞳孔放大,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不可思議的話,嗓音拔高透著尖銳,“秦殊,你他爹的居然為了這個女人讓我滾!”
“要說滾出去,這里最應該出去的是這個挑撥離間的女人,而不是我許素霓!”
秦殊不理會她的破口大罵,平常的語調帶著狠厲,“許姑娘來虞城那么久了,想必你父親會很擔心的。”
前面他讓自己滾的時候,許素霓僅是生氣,憤怒,氣他被宋令儀給迷成不辨是非的昏君。
可是在聽到他要送自己回去后,就像火山爆發咆哮,“秦殊!你有什么資格讓我走,你又憑什么能做本小姐的決定!難道你就不好奇我手上關于她為何失蹤的證據嗎。”
秦殊冷嗤:“我和你父親是朋友,你父親托我照顧你,我如何不算你半個父親。”
“再不滾,難道想要讓我親自扔你出去嗎。”秦殊低下頭,眼底狠厲寸寸散去,如暖陽化冰的抬起指腹擦走懷中人眼角淚花,“要走的人不是你,而是另有其人。”
眸底淚光點點的宋令儀依賴地蹭上男人掌心,余眼對許素霓投去挑釁的目光。
無聲的口型似乎在說:“就算你有證據又怎么樣,他不信你,信我。”
雙眼猩紅的許素霓注意到宋令儀對她投來的挑釁,險些咬碎一口銀牙,“秦殊,我等著你被這個女人害死的一天!到時候,你可別想著本小姐會好心的來給你收尸!”
檐下的風鈴不知被打哪兒刮來的風吹得叮當作響。
比起風鈴晃響,宋令儀聽到的男人強健有力的心跳聲。
“她已經走了,以后再也不會有人欺負你了。”秦殊緊緊抱著她,就像是擁有失而復得的珍寶。
只差一點,他就要失去她了。
宋令儀任由男人將自己摟在懷里,只是很小聲的說,“夫君,我看許姑娘不像是那種人,會不會是我誤會了。”
“曼娘,我知道你心善,可是天底下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你的心善,多的是利欲熏心落井下石背信棄義之輩。”秦殊雙手攏住她的臉頰,琥珀色瞳孔橫沖直撞地霸占著她的全部視野。
“就算善良也沒關系,我只希望你的善良是帶著菱角的。”
秦殊在她睡著后,又依依不舍在床邊坐了許久才離開。
離開一心堂后,整個人氣勢陡然一變,似那風雨欲來的殘暴。
“找到是誰做的了嗎。”
負責調查此事的趙偉臉色難看,雙手抱拳回稟,“將軍,我們懷疑,可能是祁家人做的。”
祁家人?
驟然聽到這個姓氏的秦殊捏緊骨指,難掩怒意:“全城戒備搜查他們,找到后不必留活口。”
“必要時,寧可錯殺不可放過。”短短幾句,全都裹著肅殺的濃重血腥。
關閉了三天的虞城城門打開后,沈確三人分別從不同的城門口出去。
宋明選擇的是城西,剛一出去就被埋伏的士兵抓住,他甚至還沒明白發生了什么,就看見自己的視野陡然變低,臉擦過地上沙土滾過都沒有半分知覺。
尚且不知沈確三人身份暴露的祁長晏,正讓沈妄帶著信前往云州借兵。
抵達云州后,沈妄并沒有馬上表明身份,而是用家主先前教自己的一番說辭,簡明說奉朝廷之命,同他借兵平反叛軍,還大燕一個疏朗明月,海清河晏。
駐守在附近的將軍姓莫,字聞天。
虬髯許久未修整,亂糟糟堆住半邊臉的莫聞天得知他是來借兵的,頓時搓著手目露為難,“不是我不想出兵剿滅叛軍,只是……唉。”
就在沈妄問有何難處時,莫聞天重重嘆了一息:“大人不妨和本將到軍營中看看。”
駐守的軍隊位于兩座山中間,近可攻,退可守。
沈妄跟他來到駐扎軍隊中,本以為見到的會是一支軍紀嚴明,枕戈待丹的軍隊,但他看著眼前一排排堪比篳路藍縷,骨瘦如柴的士兵,根本無法將他們和上陣殺敵的士兵聯想到一塊,倒像是逃荒的災民。
莫聞天猜到他想問什么,干裂的大掌撫上虬髯,滿是憂愁,“不是本官不愿出兵,只是大人您也看見了,本將軍實在是有心無力。”
“大人要讓本將出兵并不難,只是朝廷已欠了兩年的軍餉未放,士兵不說能吃飽飯,就連上戰場的武器甲胄都沒一件,真讓他們上戰場,和送人菜有何區別。”
談判到最后,莫聞天直接耍起了無賴。
出兵可以,朝廷得要先把欠了他們兩年的軍餉還清,還要給他手下的兄弟們安排新的甲胄武器。
見借不到兵馬的沈妄只能先回去同家主告罪,“大人,屬下無能,并沒有借到兵。”
聽完全過程的祁長晏對此并不意外,只是拍了下他的肩,“你大哥回來了。”
沈妄聽到大哥回來了,眼前一亮,“大哥回來,是不是說明夫人也回來了。”
夫人回來了,他們就能馬上啟程離開,要知道大人中途失蹤離開那么久還沒回去,難保不會讓有心人起疑。
躺在床上,胸前背后全是豁血口子的沈確不知如何面對家主,不顧身上傷勢過重就要滾下告罪,羞愧欲死,“屬下無用,沒能成功將夫人帶出來,還請家主降罪。”
祁長晏扶住他下跪的動作,輕嘆了一聲:“你知道嗎,除了你,宋明章信二人都在出城時被斬殺了。”
“什么!”聞言,沈確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中,一口鮮血從嘴里噴出。
一旁的沈妄緊張得朝外喊道:“大夫,快叫大夫進來!”
帳篷中一陣兵荒馬亂后,得到自己想要信息的祁長晏掀簾走了出來,眸光寒沉沉眺望著遠處山巒。
倒是沒想到姓秦的命會那么的硬,當年沒能除掉后,才會導致放虎歸山。
雖說曼娘在那人手中不會有危險,但在城破時他一個男人竟連自己的妻子都護不住,對他來說簡直明晃晃的巴掌羞辱。
此辱,定要將他的項上人頭砍下來,才足矣泄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