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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來報信的小兵臉色青一陣紅一陣,最后羞愧不已地低下頭,他匆忙來報信,竟將最重要的一件事給忘了。
齊信并不呵斥,反倒是派人去告訴秦殊一聲城門口發生的事。
此時的城門口正圍聚著大量的庶民,仔細看他們身上都還背著包裹,像是要趁其不備一窩蜂沖出城外。
“官爺,要是在耽誤下去,就誤了我父親他下葬的吉時了,還請官爺行個方便?!比砩舷鹿弥宦冻鲆浑p眼睛的宋令儀沒想到會查得那么嚴,莫名令她心里感到不安。
最令宋令儀不安的是,當她從屋子走出全是白術氣味覆蓋的外面,她的呼吸正因時間推移逐漸變得困難且喘不上氣來,喉嚨發腫眼前發黑,唯有靠著咬破舌尖才換來一絲清明。
要是在不離開這里,她想,她只怕瞞不住了。
守城士兵寸步不讓,“就算你們說他是得了疫病后死的,也得要開棺檢查后才能放行?!?
一聽到要開棺檢查,沈確的臉色立即變得難看起來,“不行,你們不能那么做,這樣會驚擾到我父親安息?!?
齊信過來時聽到的就是那么一句,卻是不由分說的直接讓人開棺。
沈確急得不行就要撲過去制止,聲聲哀求,“大人,不行,不能!你們不能那么做!”
“我父親都去世了,你們為什么連我父親的遺體都不放過,就算你們是當官的。也不能羞辱人!”
齊信不理會的命令道:“打開!”
他倒要看看,里面究竟是真得了疫病,還是假借疫病出城的罪犯。
棺材打開后,離得近的人都神色大變的紛紛捂鼻遠離,目露驚駭。
他們都是上過戰場見過血的,可是在看見里面那具全身潰爛流膿得面目全非的尸體時,仍是泛起一陣惡心。
沈確痛哭流涕著撲過去,手忙腳亂重新把棺材合上,雙眼猩紅恨聲道:“大人,你已經看過了,現在可否讓草民帶家父出城下葬,我父親最大的心愿就是陪在母親身邊長眠。我身為人子怎能連父親最后一個心愿都完成不了?!?
一陣后怕的沈確心里更慶幸的是,沒有讓夫人躺在棺材里。
“既是得了疫病,還不快帶出去燒了。”用刀扇掩面的齊信在他松了一口氣的時候,忽地又道,“將軍有令現在任何人不得外出,我也憐你為人子的孝心,但軍令不可違?!?
齊信招手對其它人,“你們將他的棺材帶出去燒了,在埋到這位兄弟說的母親墳墓旁。也好全了他的孝心,還不違背軍令?!?
沈確只覺得憑頭一把錘子砸下,砸得他后槽牙都要嚼碎了,“大人,你這是想要讓草民的父親死無全尸??!”
“你父親得了疫病要是不火化尸體,難道你想要讓我們全城百姓都陪葬嗎。”
宋令儀在沈確還想說話時,伸手拽了袖口一下,淚眼婆娑就要跪下,“大人,求您,就讓我們去送父親最后一程吧,要不然我們就是不孝,九泉之下還有什么臉面再見家父啊。”
齊信見她全身上下裹得只露出一雙眼睛,當即上前一步扯下她遮面的面紗。
面紗扯下后,并沒有他所想的那張臉,反倒是一張一看就飽經風霜的婦人。
她的臉上,乃至脖頸處都沒有過敏的癥狀,難不成真是自己想多了?
面紗突然被拆開的宋令儀艱難的從腫脹能冒血的喉嚨,羞愧憤恨的咬字清晰道:“官爺,可是民婦有何不妥?”
“本官只是瞧你長得和一個故人相似罷了?!彼砷_手的齊信隨口解釋了一句,朝著其他人吩咐下去,“你們都回去,尸體我們會帶出去火化?!?
“大人!你不能那么做!”
齊信看向雖竭力掩藏兇狠,仍是泄出一絲殺意的沈確,唇角勾起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再不走,就按你們藐視官法全抓起來蹲大牢?!?
手不自覺摸上腰間匕首的沈確和其他人對視一眼,最后只能壓下。
他們抬著棺材浩浩蕩蕩的要出城,最后只是留下了棺材返回,落在其他人眼里,不正坐實了城內有瘟疫一事。
一些想要趁機鬧事的百姓在他們亮出刀后,又都縮著脖子慫了回去。
現在大家都好好的,誰嫌活得不耐煩了送腦袋給人砍啊。
齊信在宋令儀一行人浩浩蕩蕩的來,又浩浩蕩蕩的回去時,招手喚來親信,“派人跟上他們。”
“大人是懷疑他們說謊?”
刀扇輕叩掌心的齊信并未說明緣由,只是瞇著眼眺望著那道逐漸遠去的背影。
有時候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城內仍在焚燒著白術,白術的氣味經過幾日的累加早已濃郁到化為液態。
原以為城內白術的存量應該不多,可它們就好像源源不斷的出現,又好像是在無聲的對宋令儀嘲諷。
你看,到底是你能扛得過去,還是城內白術的存量多。
回到落腳地后,沈確看著因過敏快出氣多進氣少的夫人,怒吼的一掌拍碎了桌子,咬牙切齒無能狂怒,“大不了老子和他們拼了!”
同樣憂心忡忡的宋明勸道:“你的命沒了不值錢,夫人不能出事?!?
如今連喝水,都像是生吞刀片的宋令儀算是看出來,秦殊一日找不到她就不會打開城門,也不會停止燃燒白術。
好不容易踏出這一步了,難道她真的甘心重新回去嗎?
不,她不甘心!
肯定還有其它辦法的。
既然大張旗鼓出不去,為什么不能偷偷摸摸出去。
今天出城找人的秦殊一回來就找上齊信,“我聽說今天城內出現了疫病,尸體呢?現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