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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屋里燒了地龍,宋令儀在沐浴后僅著了件月白紗衣,迤邐秀發松垮垮地用碧玉簪挽就,幾縷青絲垂落臉龐,淡化了平日里拒人千里的清冷,多了幾分柔美溫婉。
“我白日睡多了,如今倒是不怎么覺得困。”宋令儀問起,“夫君,你困嗎?”
“為何那么問?”
宋令儀主動挽起他手臂,身子柔柔地靠上他胸膛,“我想讓你陪我出去看花燈。上一次我想你陪我去的,可你拒絕了,這一次不要再拒絕妾身了好不好。”
溫香軟玉驟然入懷的秦殊本能要拒絕,只是那聲拒絕像是卡在了他的喉嚨口,上不去,咽不下。
第16章 走水
白日從雞鳴寺回來后的許素霓越想,越認為他們兩個有秘密瞞著自己,要是她不弄清楚,她今晚上根本睡不著,不顧天色已晚跑去找齊信。
“齊迎風,你老實告訴我,那個女人是不是那位祁家主母。”
厚衾掀開,人被吵醒的齊信帶著濃濃的怨氣,“許素霓,你還是不是個女人,大晚上闖進我一個男人的房間知不知羞啊。”
還好現在天氣冷,他是穿著衣服睡覺的。
“我是女人,我更是你兄弟,身為兄弟進你的房間有什么不行,別說進你房間,我看你洗澡都行。”許素霓生平最厭別人拿她女子身份說事,嗓音不可控地拔高帶著憤恨,“怎么,難道就因為我是個女人,你就要看不起我,還是不把我當兄弟看。”
“我許素霓除了身上比你們少一塊肉,我有哪一點比你們男人差,又和那些嬌滴滴得只知道珠寶首飾男人的女人有哪點一樣!”
虞城的花燈會從元日開始,直延續到初七才會散盡年味。
“夫君,你看前面有猜燈謎的。”被裹得嚴實的宋令儀拽了下男人的手腕,指著遠處人潮涌動的方向。
任由她挽著自己的秦殊目光柔和的詢問,“想要?”
“自然是想的。”宋令儀想到他之前在學堂的成績,輕咬下唇,“若是沒有,今日夫君能陪曼娘出來,曼娘就很高興了。”
“只要你想,我去給你贏回來。”區區一個猜燈謎活動,又難不倒現在的他。
宋令儀并不打消他氣餒,“好,曼娘等著。”
要參加猜燈謎活動,得要交上三文銅錢,猜出全部燈謎才能獲得燈王。
一身黑衣墨冠,即使刻意收斂駭人氣息,仍滿是蕭殺威勢的秦殊頓時成了所有人避之不及的存在,生怕他下一秒就會抬手捏爆自己的腦袋。
秦殊掏出六文錢扔在桌上,“兩人。”
“好的好的。”負責收錢登記的男人直到他走后,才誠惶誠恐地回過了神。
等他們走遠后,眾人才注意到那形如殺神的男人旁邊還有個披著雪白大氅的姑娘。
心中不由感嘆,那姑娘膽子是真大啊。
宋令儀翻了其中一盞燈的燈謎,“你不是說要幫我贏燈王嗎?那不應該是你一個人參加就好?”
“重在參與。”以前的秦殊最頭疼的就是看書,讓他在書房里看一個時辰的書,他寧可去軍營操練一天。
如今拿起筆桿子不在抓耳撓腮,猜起燈謎自然也不會兩眼一睜黑。
秦殊猜完燈謎,拿著贏得的花燈,引得滿堂喝彩的正要借花獻佛,轉過身,卻發現原本站在身旁的女人不見了。
周圍依舊是不變的人潮涌動,他卻有種天地間只剩下他一人的孤寂蕭瑟。
提著花燈的骨指驟然用力,要將燈柄給生生捏斷。
他看見前面有個穿著相似的背影,頓時心跳加速,當即推開人群走上去。
在她要離開時,喉嚨發緊,指尖發顫地拉過她的手,“曼娘,你去………”
“你誰啊。”
秦殊的話在對方轉過身時,戛然而止。
因為對方不是他要找的人,匆匆道歉后就重新搜索著她的身影。
在一連找了許久都沒有找到人后,確定他是真的跑了的秦殊的理智被逐漸憤怒所吞噬,正等他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來,一只手輕柔地拍了下他的肩膀。
“夫君,你在看什么啊?我喊你好幾聲了你都沒有聽見。”輕柔的女聲至身后傳來,就像三月春風拂過被大火焚燒過的田野,煥發著新的綠芽生機。
男人沖天的怒火像被一盆水橫空澆滅,轉過身,雙眼猩紅地扣住她的手腕,繼而聲音一寒,“你剛才去哪了。”
“我見前面有買桂花蜜藕的,就去買了一份。”抽出被捏疼手腕的宋令儀用竹簽扎起一塊遞到他嘴邊,“張嘴。”
后者僅是遲疑了片刻,便低下頭,張嘴咬下她遞來的桂花蜜藕。
“好吃嗎?”
并沒有嘗出什么味的秦殊正要回答,瞳孔驟縮,整個人僵硬得完全忘了動作。
“確實很甜。”踮起腳尖,用舌尖舔走他唇邊沾上的蜜漬的宋令儀點評道。
從腳紅到耳后根的秦殊簡直是能頭頂冒煙,慌亂抬手去擦被她親過的位置,目光游離根本不敢和她直視,“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宋令儀目光落在男人通紅的耳根上,眸底笑意加深,“夫君忘了,你我是夫妻嗎?夫妻間親密些又何妨?”
她前面并未走遠,就藏在人群后看他為找自己逐漸失去耐性才出現。
訓狗也是這般,松緊有度。
眸底暗涌浮動的秦殊骨指攥握,過了許久好像才吐出一口濁氣說服了自己,“對,我們是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