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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腳被禁錮的宋令儀驚惶地睜大了眼,她從未有像此刻狼狽過,就像是粘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毫無反抗之力。
如今擺在她面前的只有兩條路。
拒絕,那就說明她的失憶只是虛假的謊言。
答應,往后她回到祁家,難保此等小人不會以此威脅她,毀掉她得之不易的富貴生活。
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站在懸崖中間的斷橋正伴隨著男人粗重的呼吸聲,搖搖欲墜得好似下一秒就要斷裂,好將她給摔得個粉身碎骨。
橫豎知道自己避不開后,滿心羞憤的宋令儀不在抵死抗拒,反倒主動伸出手摟向他的肩,生澀地親上他的唇角。
唇角貼上柔軟觸感的秦殊下意識就要將她推開,額間青筋跳動的厲聲質問,“你在做什么!”
“我不是按照夫君說的,履行我作為妻子的責任罷了。”
“叩叩叩”
“將軍,你睡了沒,先生有急事找你。”
突如其來的敲門聲對于宋令儀來說,簡直是雪中送炭,忙扯過一旁的衣服蓋在身上,伸手推了下身上的男人,“先生那么晚來找你,肯定是有急事。”
瞳孔晦暗幽深的秦殊直逼她眸底,看得宋令儀頭皮一陣發麻后,才咬著牙起身穿好衣服,“等我回來。”
月亮從云層中鉆出來,又瀟瀟灑灑地落進這間不大的屋內。
原本在城南外林子里接應夫人的沈確一行人,沒想到會那么倒霉的遇到巡邏士兵,要不是他們反應及時,只怕所有人都要交代在原地。
要是連接回夫人那么簡單的事都做不好,往后哪兒還有臉出現在大人面前。
這時,有人提出了主意,“要不,我們直接去城主府把夫人帶走。”
正在包扎傷口的沈確皺起眉,“城主府戒備森嚴,我們進去了和自投羅網有什么區別。”
這一次損失了不少兄弟的老二煩躁得直抓頭發,“那你說怎么辦,總不能讓大人知道我們就是一群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廢物吧。”
“我認為老二的主意不錯,到時候咱們還可以來一個里應外合。”
———
幾乎是帶著落荒而逃的秦殊推開門,就見到站在不遠處手持刀扇,似笑非笑的齊信。
“我還以為你不會出來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何況里面那位還是他年少愛而不得之人。
湊過來的齊信鼻間輕嗅聞到了濃郁的梅花香,神色陰翳帶著恨鐵不成鋼,“秦拂衣,你是不是忘了她是誰的女人。”
秦殊腳步停下,指腹摩挲著尚殘留的馨香體溫,“我沒忘。”
他還沒有禽獸到對別人的妻子下手。
“沒有就好,你想睡任何一個女人,哪怕是男人我都不會有意見,但那位,你最好別忘了她是誰的夫人。”齊信是真怕他將那位祁夫人給睡了,到時候傳到姓祁的耳邊,只怕會不死不休。
都說寧可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但誰又承受得了君子放下一切,化身瘋狗咬人的后果。
君子之所以稱為君子,是因為他披上了一層名為道德禮儀的皮囊束縛著自己,可當君子一旦脫下了那層皮,無疑同那沖破枷鎖的野獸。
秦殊走后,將衣服重新穿好的宋令儀也沒有了睡意,只是將自己蜷縮成一團裹在并不算厚實的棉被里。
許是天冷,連她的腦子轉動都比以前慢上了許多。
她記得出了虞城一直往南走,有個叫清水鎮的地方,從這里過去徒步只需要兩天,運氣好還能搭上送貨的馬車。
等到了清水鎮,就可以直接找鏢局護送她回建康。
與其等著夫君安排的人馬來接她,倒不如自己想辦法。否則,她根本不敢確定,在他下一次惡劣的說要自己履行夫妻責任時,她真的能次次避開嗎?
因著心里存了事,一夜未眠的宋令儀在天亮后就起身,并沒有急著立刻下山,而是去齋堂領了一份早飯。
早飯是一碗白粥,一碟榨菜還有個饅頭。
如此簡陋的膳食以往根本不會端上她的餐桌,但對餓了一天的宋令儀來說稱得上是難得的美味,把膳食吃完后,又取出一兩碎銀買了六個饅頭,好帶在路上吃。
食物準備好了,宋令儀原本還想著在換一件保暖的衣服,又想到要是在耽誤下來,難保會被發現,當下揣著匕首,頭也不回地往后山扎進去。
“夫人,你大清早的這是要去哪里?”
身后突如其來響起的腳步聲,像陰風掠過宋令儀裸/露在外的皮膚,泛起陣陣寒栗。
“小姐,你在看什么。”丫鬟不明白小姐為何盯著那邊看了許久,只是一男一女姿勢親密些而已,有何好看的。
“我剛才,好像看見一個很像表嫂的女人。”少女說完,又絞著帕子否認,“想來應該是我看錯了,這個時候表嫂正在建康忙得腳不沾地才對,哪里會出現在這里。”
說不定,那女子只是同表嫂有幾分相似罷了。
聽到身后腳步聲的宋令儀驚起一身細密冷汗,手上抱著的包裹一時之間不知是要扔還是扔。
直到腳步聲快近了,深吸一口氣,強撐著冷靜的宋令儀才僵硬地轉過身,“夫君,你來了。”
“你在做什么。”秦殊長臂一伸奪過她手上的包裹,打開包裹從里面拿出還帶著溫熱的饅頭。
掌心捏得饅頭扁爛落地,隱含威勢,“夫人帶著那么多饅頭,難不成是想要逃?”
心臟狂跳的宋令儀當即否認,兩只手捧著剩下的饅頭遞給他,“我只是擔心你沒有吃早飯,所以多拿了幾個饅頭想去找你。”
“夫人倒是有心了。”秦殊沒有繼續拆穿她的謊言,而是拿起剩下的饅頭張嘴咬下,眼神兇狠得直勾勾盯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