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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試探的問周頤:“周大人,這未交稅的不止我祁府一家吧?”
周頤不甚在意的點點頭:“不錯,還有好些人家都未交稅,待將祁府未交稅的原委弄清楚后,下官會再一一上門拜訪的。”
也就是說周頤最先上的是他祁府的門。
一瞬間,祁國公心里有些憤怒,你說你,那么多人家都沒交稅,你偏偏第一個上我家的門,這是什么意思?覺得我祁府好欺負?
這一下子,周頤算是把他架在火上烤了,他第一個,連個可以參考的情況都沒有。
心思電轉間,祁國公掬了笑臉:“周大人,實在是抱歉,你如此公務纏身,因為這點兒小事還害的你專門上門一趟……”
未等他說完,周頤就伸出食指搖了搖:“祁公,此言差矣,稅收事關國庫收入及全大越的財物調度,這可不是小事,是事關我大越朝綱,民生的大事,所以,一絲一毫都不能出錯,下官也不敢懈怠。這世間,什么事都要有規矩,不然就亂了套了,祁公,你說是不是?”周頤笑著舉起茶杯向祁國公示意。
祁國公覺得自己的臉上的笑容快掛不住了,“周大人說的是。”
“所以,祁公,貴府還未交稅的理由到底是什么呢,如果確系有難言之隱,朝廷和商業部也會酌情寬限些時日,畢竟您是功勛的后代,也做不出公然敗壞朝綱,違抗朝廷政令的事,對吧?”
祁國公的臉已經僵了,他實在笑不下去了,不過就是沒交商業稅,卻被周頤一扯扯到敗壞朝綱上去了。
“祁公,想好了嗎?”
祁國公定了定神,只得說道:“是,主要是這次從海外回來,祁府在海貿上有些生疏,一時還未統計完進益,所以……”
這理由……,這是將周頤當傻子糊弄呢,都這么多久了,還未將進項統計完畢,誰信啊,再說商業部那里早就統計的明明白白,稅收數額也是定了的,這些世家只要按照數目交稅就行了。
其實祁國公出口后也有些后悔,他也是剛才被周頤含著笑意的幾句話給擠兌的氣著了,他好歹也是堂堂的開國功勛后代,自己也有著公爺的爵位,周頤這個黃毛小兒雖然看著笑瞇瞇的,態度也好得不得了,但話語里處處不是在擠兌和給他扣大帽子,所以他才反嗆了,給了周頤這么一個敷衍的理由。
哪想周頤卻好像真相信了,煞有其事的認真點頭,還思索著道:“原來是這么回事,那祁公什么時候能統計清楚呢?”
“這……”祁國公被周頤的態度弄得有些發懵,真信了?不會吧,難道真如他一開始想的那樣,周頤只是在給彼此找一個臺階下?
“不如這樣吧,祁公的難處下官也了解到了,我會稟明圣上,商業部十天后再向祁府征稅,如何?”周頤邊問邊站了起來。
“周大人,你這就要走了?”祁國公吃驚的問,這就完啦?什么都沒有,枉他還以為有一場硬仗要打!
周頤看向大理寺,刑部,和監察御史派來的三人,“三位大人都記下來了嗎?”
那三人忙答:“回周大人,已一五一十的記清楚。”
周頤點點頭,重新看向祁國公:“祁公,那就說好了,十日后商業部重新來征稅!行了,我們走吧,祁公不用送了。”說罷便提著衣擺帶著身后的幾人轉身離開。
“哎,哎……”祁國公想說話,但周頤這會兒卻走得格外快,不過幾個眨眼,前廳大門前已經沒了他們的蹤影。
周頤前腳剛走,后廳里藏著的那幾人就出來了,張國公率先說道:“哼,我還以為周頤真有什么大本事,原來也不過是欺軟怕硬,知道敵不過我們,也是如此敷衍了事,算他識時務!”
鄭侯卻覺得周頤的舉動有些不同尋常:“如果當真如此,周頤就不會上門來走這一趟,大家私底下知道就成了,何必又做這么多無用功?你們還是小心些……”
“鄭侯,你自己沒有膽子,現在看我們沒交稅,朝廷也不敢拿我們怎么樣,心里不舒服了吧!”張國公立刻說道。
“你……,好,好,好,怪我多話,反正我鄭侯府上已經交了稅,你們交不交,也和我們不相干了。武侯,咱們走吧。”鄭侯一甩袖子,怒氣沖沖的和鄭侯走了。
祁國公不贊同道:“你怎可如此和鄭侯說話,他不過是提醒我們罷了。”
“有什么好提醒的,我看他就是膽子小,自己交了稅,見周頤根本就不敢硬征,自己舍了財不說,還得罪了其他的世家,這才鼓動著大家都交稅!”張國公還是堅持道。
“哎,算了,你們也快回去吧,說不得一會兒周頤就到你們府上去了。”
周頤去了祁國公府上的事沒一會兒就傳了出來,這都是齊國鞏固為了拉同盟故意傳出來的,并且還有意無意的透露出周頤并不準備大動干戈。
后面,周頤果然挨個找著這些沒交稅的世家上了門,同祁國公府一樣,周頤也只是簡單的問了一下未交稅的理由,然后問他們大約什么時候能交稅,因為有祁國公在前面帶頭,后面這些人都說了同樣的時間。
“這樣,既然談到這里來了,幾位大人也做了記錄,那您也簽個名吧,證明今日談話確系事實!”
“這簽名就不用了吧。”
“那您是想現在就交稅嗎?祁公也是這樣選的。”周頤笑瞇瞇的說道。
這些人一聽,想著不過是個過場,打定了主意不交稅,簽不簽名又有什么關系,便也簽了,再說不是還有祁公在前面嗎?
周頤用了兩天跑完了這些世家,最后忽然又向祁府殺了個回馬槍,“祁公,上次忘了讓您簽名了,大家都簽了,您也別讓下官難做。”說著還將那簽了名的談話記錄給祁國公翻了翻。
大家都簽了,祁國公又怎好拒絕,但是他簽的時候心里是不安的,總覺得這是周頤下的一個套。
果然,沒過兩天,大越時報便將這些談話記錄拓印了下來,全登在了大越時報上,民間登時討論瘋了。
“天啊,同樣是跑海貿的,他們竟然還沒交稅呢!”
“這有什么,他們不是一貫如此嗎”
“但這次應該不會不交了吧,畢竟連名字都簽了!人無信不立啊!”
周頤這一番作為,登時將所有未交稅的世家氣瘋了,周頤這是干什么,不是說只是敷衍敷衍嗎,為什么還要將此時如此大加宣揚?
事情的源頭起源于祁國公,大家紛紛找上祁國公:“祁公為何要答應十天后就交稅?”
“哪里是本公答應的,是周頤根本就沒給本公反應的機會!”
“那你為何要簽名?”
“什么是我簽的名,不是你們最先簽名的,去了你們府上后,周頤拿著厚厚一沓紙又重新找了上來,我一看,你們都簽了 ,我一個人又怎好不簽?”
“那你為何又說周頤只是準備敷衍敷衍,給雙方一個臺階下?”
“這……”祁國公怎好說他怕后面的人都交稅,獨獨漏下他一人,這才放出這樣的風聲,但現在也不好將心思說出來,腦子一轉說道:“難道不是嗎,你們看周頤那個樣子,本來就看著像息事寧人的嘛!”
“如此一說,倒也是,這賊子心思太深了,他這是騙我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