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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安看了也一縮眼,然后偏了偏頭,哼,字寫得好又怎樣,又不代表詩詞也做的好。
馬揚站在趙宇文旁邊,看了周頤的字也是一臉贊嘆:“這字當真了得,已超我許多,趙兄,你對周頤了解嗎?”
他的話讓趙宇文苦笑一聲,想起自己在學子宴上意欲讓周頤出丑,沒想到反而讓他折服了自己的情景,嘆道:“我對他不是太了解,周頤整日笑臉迎人,但說實話,我對他看不透。”
“哦……”馬揚若有所思的看著周頤。
這時候周頤已經開始寫正文了,他每寫一句,就有人念一句。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隨著上闕念完,剛剛還鬧鬧哄哄的二樓頓時寂靜無聲。
“東風夜放花千樹……”有人喃喃的咀嚼著這幾句詞,深深迷醉了。
“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好美的詞啊!”馬揚輕喃這幾句詞,心下震驚,情不自已的感嘆。
黃安這時候眼里也滿是震驚,他緊緊盯著宣紙上的幾句詞,仿佛要看出洞來。
“快寫下闕,快寫……”有人見周頤頓住,忙著急的催促,對于愛詩詞的人來說,這詩簡直就是絕世美人,而只有上闋,就仿佛美人戴上了薄紗,讓人急不可耐的想把那層薄紗給扯下來,好一窺全貌,到底是怎樣的震撼人心。
周頤微微一笑,手腕翻動,繼續在宣紙上寫到:“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啊……”有人忍不住驚呼出來。
黃安直接看癡了:“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上闋寫景,下闕寫情,景寫的美輪美奐,情寫的醉人心脾,全詞的點睛之筆在最后一句,他們這些苦苦掙扎在科舉路上的人,是否也能尋得歸處?
周頤放下筆,趁眾人全在恍惚之時,帶著青竹飄然離去。
等到所有人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周頤早就走了。
馬揚眼疾手快的拿過筆墨:“這詞由我代為周頤收藏。”
“憑什么給你,我也要……”黃安也一把扯住宣紙的另一邊,睜大眼睛寸步不讓,但又擔心將紙扯壞了,兩人都小心翼翼的控制著力道。
但想要這首詞的可不止他們兩人,很快其他人也加入了爭搶當中。
全場只有趙宇文靜立著喃喃自語:“可笑我還想和他一比高下,原來我們之間的差距已如螢火和日月之光輝。”
回去的路上,周頤沉著臉不說話,青竹走在后面小心翼翼,一直回到了屋子里,青竹才砰一下跪了下去,眼淚巴巴的說道:“少爺我錯了……”
周頤輕輕嗯了一聲,手指在桌上敲了敲,面上看不出情緒,“哪兒錯了?”
“我不該當著那么多人的面胡說。”青竹將頭埋得低低的,沮喪的說道。
周頤嗯了一聲:“還不算太蠢,記住,在我面前說什么都沒關系,但在外人面前,一定要知道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
“我知道了,少爺。”青竹吸了吸鼻子。
周頤看他那可憐兮兮的樣子,嘆一聲,“起來吧,以后管住自己的嘴巴。”
“是,少爺,以后我一定不亂說了。”青竹站起來,忙討好的說道。
周頤捏了捏鼻子,頭疼啊,他現在算是了解到老師為什么每逢他開玩笑,都要揍他一頓,實在是怕他在外面也這么胡咧咧。
但青竹和他不同,周頤自然知道面對什么人說什么話,而青竹就未必了,今天這問題不大,旁人聽了也只不過是青竹為護主而自吹自擂,但以后呢,萬一他又分不清輕重場合的胡說,那不是坑他嗎!所以這個壞毛病一定要給青竹改過來。
第二日,周頤剛剛起床,青竹就興奮的說道:“少爺,你知道嗎,你昨晚坐的那首詞現在北苑府城都傳遍了,聽說昨晚醉香樓那些書生為了奪得你的墨寶,還差點打起來呢!”
周頤揉了揉額頭,麻煩又來了,心里打定主意,即便以后別人再怎么逼迫,也不能這么高調了。
青竹說的沒錯,周頤的一首青玉案。燈會徹底風靡了北苑府城,那些書生念得是如癡如醉,就連沂水畔的姑娘們也將這首詞改了曲子,軟語輕調淺淺彈唱。
這幾日,尋他的人很多,都是邀請他卻參加這個詩會,那個文會的,把周頤弄得煩不勝煩。索性直接躲進屋子里再也不出去。
毛老板是生意人,北苑府城有什么風吹草動他都清楚,回來便向毛夫人感嘆:“不得了啊,咱家可真是住了個麒麟才子了!”
“老爺,這是怎么說的?”毛夫人給毛老板倒了杯茶,問道。
“你不知道,今日我在外面,聽見好些人贊嘆一首詞,稱什么絕世好詞的,反正就是說這首詞寫的很好,你猜這首詞是誰寫的?”
毛夫人捂嘴一笑,“老爺既然說了咱們家住的那位周秀才,那這首詞自然是和他有關了!”
毛老板訕訕一笑,這根本就沒有輕吐秘密的暢快感嘛!
“老爺,你說周秀才如此優秀,他和咱們家圓兒……”毛夫人斟酌著說道。
毛老板一口茶吐出來:“你想什么呢,我們是小商之家,圓兒面貌也平庸,虧你也敢想!”
“娶妻娶賢,圓兒自小就聽話懂事,怎么就不能想了?”毛夫人不樂意道。
毛老板好笑的搖頭,指著毛夫人道:“不說年歲相差的大,就說周秀才他自己,家里有錢,自己又前途遠大,咱們的女兒你自己自然是看著十成十的好,但你拍拍胸脯,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圓兒真配得上周秀才?”
他這么一說,毛夫人倒無話好說了,只不干道:“配不配的,也不一定,沒試過怎知道成不成?”
“快給我打消你那些不切實際的念想,咱們好不容易和周秀才拉上了關系,你這么貿貿然去問,人家別又和我們疏遠了!”
毛夫人只好應答不再起心思。
周頤并不知道自己儼然已經成了香餑餑,他這幾日躲在屋子里潛心看書,倒也自得其樂。
周頤的詞在南苑府城名聲大噪,受到所有人的追捧,但隨著發榜的日子越來越臨近,這股追捧終于消停了下去,畢竟詞寫的再好又有什么用,最終還是要看能不能桂榜提名。
隨著揭榜時間來臨,青竹越來越焦躁,他一天在屋子里能轉個八百回,嘴里還不停的碎碎念,周頤仔細聽了一次,發現他念的竟然是:“觀世音菩薩,如來佛祖,玉皇大帝,太上老君,文曲星大仙,月老大神……求求你們保佑少爺一定要高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