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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在等人嗎?”正當周頤因為寫字進步而開懷時,一個脆脆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周頤抬頭看去,發現有些面熟,仔細一想才發覺是班上的同窗。
眼前的小男孩兒比周頤略高一點兒,皮膚有些病態的白,穿著一身漿洗的發硬的粗布衣裳,看樣子,比周頤的家境還要不如,至少周頤的身上穿的是王艷新做的細布衣裳。
“嗯,我等爹來接我?!?
“哦,你爹他……”
“我爹在城里做木工,等下工了接我回家?!?
聽到周頤說他爹在城里做木工,男孩兒的眼睛一亮:“是嗎,我爹也是在碼頭上扛活,我也是等我爹。”
也許是兩人相同的家庭環境,讓男孩兒覺得找到了同盟:“我叫孫竺主,你叫什么名字?”
孫豬豬?這名字比楊不凡的還要不凡!“我叫周頤?!?
“周頤,你的名字真好聽。”正說話間,突然聽見有人叫孫竺主的名字,孫竺主朝書院門口一看,欣喜的說道:“我爹來了,我要走了,明天見?!?
“嗯,明天見。”周頤的視線隨著孫竺主看過去,便見到一個瘦弱的中年男子站在書院門口,往這邊翹首以盼。
這樣的身子去碼頭扛活?嘆一口氣,他又有什么資格同情別人呢,周老二還不是拖著瘸腿辛辛苦苦的做工供他念書。
將頭腦的雜緒都趕走,周頤又靜下心來重新執筆,聚精會神的練起字來。
感覺沒過一會兒,便聽見了周老二喊他的聲音。周頤抬起頭一看,才發現天色竟然開始暗了。
周頤收拾好筆墨,向著周老二奔去。
周老二將周頤摟在懷里,照例將他全身打量了一遍,很快便發現了他紅腫的小手,急切的問:“這是咋回事?”
周頤吐了吐舌頭,不好意思的說道:“今天先生教寫字,一開始我不會,先生糾正了幾次還是改不過來,便挨了打?!?
“原來是這樣?!敝芾隙闪艘豢跉猓聝鹤邮窃跁菏艿搅似圬?。不過看著平時白凈的小手這會兒紅腫成這樣,還是心疼壞了:“沒事了,回去時咱們去買點藥抹抹?!?
“爹,不用了,我只挨了一戒條,我的同窗挨了好些呢!”
“夫子們這么嚴厲啊!”周老二感嘆了一聲,想著周頤只挨了一下,手就腫了,那挨了好些下的得成什么樣!
回去的路上周老二還是去藥店買了些消腫的藥膏:“這個待會兒貼上,不然你今晚可有得罪受了。”
回到家里,王艷對著周頤的手掉了一場眼淚:“夫子也真是的,六郎這么聰明干啥還要打他,他還這么小,慢慢教不行嗎?”
這次周老二卻不同意王艷的話:“玉不琢不成器,六郎再聰明,也要有人盡心教導,我看書院的夫子就很好?!?
“你……”王艷哼一聲,轉過身去不理他了,兩人一直以來相敬如賓,互相扶持,沒想到卻會為了周頤的手而吵架。
周頤暗念一聲罪過,忙軟了聲音道:“娘,你不要生爹的氣了,你不知道他一開始看到我手的時候,都快哭了呢!他可心疼了!”
這話弄得周老二哭笑不得,他哪里要哭了?只不過在心里心疼了一下,嗯,就一下而已。
王艷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點了點周頤的額頭:“就你鬼機靈?!北恢茴U這么一插科打諢,兩人又說了些話,架自然吵不下去了。
轉眼間周頤已在白鷺書院念書有一個月的時間,他每次都能完美的完成夫子們布置的作業,聰明又踏實,惹得夫子們喜愛,就連一貫板著臉教授他們寫字的先生見到周頤也會給他一個笑模樣。實在是周頤的進步太大,練字一月有余,竟已略帶風骨,這份毅力與悟性,沒有一個老師會不喜歡。
在這期間,周頤,孫竺主,楊不凡與吳起關系越來越近,漸漸形成了一個小團體。不過楊不凡和孫竺主都互相看對方不是那么順眼,只對周頤親近。
連續上課一個月,書院沐休兩天。
楊不凡摸著周頤去他家做客。周頤搖頭:“我要回去。”楊不凡見他執意不肯,眼珠轉了轉:“那我去你家?!?
“不凡哥哥,我也要去!”吳起就是楊不凡的跟屁蟲,不管到哪兒都要跟著,見楊不凡說要去周頤家,他也忙說道。
“怎么樣?你不會不歡迎吧。”楊不凡插著胖腰,揚著下巴。
周頤聳了聳肩:“隨便你們,不過我可說清楚了,我們家沒有山珍海味,房子也很小,晚上你們要回自己家住的?!?
楊不凡傻眼了:“你們家連兩個小孩兒都住不下嗎?”
周頤回答的非常干脆:“嗯?!?
“那好吧,你說好你家在哪里,今天太晚了 ,明天一早我去找你?!?
“我也要去,不凡哥哥……”吳起弱弱的強調。
“知道了,帶你不就得了?!睏畈环舱J命道。
孫竺主在一邊囁喏著想說話,但最終沒開口,周頤想也不能獨獨落下他,便問:“孫竺主,你也來嗎?”
孫竺主搖了搖頭:“不了?!?
周頤便也不強求?;厝ズ笙蚣依镎f了明天有同窗要來玩的事情,惹得王艷和周老二鄭重的忙了起來。
周老二知道周頤的那些同窗家里非富即貴,為了不給周頤丟臉,頭天就去買了好些菜。又將本就干凈的家打掃的纖塵不染。
看他們這么看重,周頤都后悔答應楊不凡來家里了。
第二天一早,周頤就等在村口,沒過一會兒,一輛馬車就出現在了官道,隔著老遠,楊不凡就對他揮手。
馬車進了村子,惹來村子人圍觀,畢竟一輛馬車可不是等閑人能用的起的。馬車停在周家門口,一位小廝模樣的男子停了馬車后,對楊不凡說道:“少爺,等晚些時候我來接你。”
楊不凡點點頭,淡淡的嗯了一聲,競和平日里跳脫的樣子判若兩人,只是等小廝一走,他就恢復了原樣,看著周家院子好奇的四下打量:“這就是你的家啊,雖然比不上我家,不過住我和哭包兩人應該可以吧。”
吳起攥著楊不凡的衣角亦步亦趨,對這個陌生的環境雖然好奇,但更多的是害怕。
周頤也不解釋,帶著他們進了自家的兩間小屋:“這才是我的家,那些房間都是我爺爺他們的。”
“你爺爺的不就是你的?”楊不凡疑惑不已,他們家三代單傳,沒有什么叔伯爭財產,自然對這些不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