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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風溫柔,吹散了些許爭執的戾氣,卻吹不散兩人眼底的深情與牽掛。陸云揚靠在杜之妗懷里,感受著她平穩的心跳,淚水漸漸止住 —— 或許,她真的可以試著相信一次,相信這份感情,能抵得過世俗的偏見,能熬過漫長的歲月。
自那日爭執后,杜之妗并未再急著提成親,卻依舊日日準時來揚香閣報到。有時是帶著戶部的卷宗,與陸云揚在書房對坐,一個批文一個對賬,偶爾抬眼相視一笑;有時是拎著剛出爐的桂花糕,陪她在庭院里散步,聽她講鋪子里的趣事,或是自己說些朝堂上的見聞,用無聲的陪伴一點點熨帖著陸云揚心底的不安。
這般安穩過了半月,恰逢太后壽辰,皇家在宮中設下家宴。杜之妗一早便遞了帖子,回來時將一張燙金請柬放在陸云揚面前,眼底藏著期待:“太后壽宴,我帶你一同去。”
陸云揚拿起請柬,指尖觸到冰涼的燙金紋樣,微微發顫。她垂下眼,聲音帶著幾分猶豫:“太后壽宴是皇家家宴,規矩繁多,我一個商戶之女,去了怕是不合規矩,還會給你惹麻煩?!?
“有我在,便合規矩?!?杜之妗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干燥,穩穩包裹住她微涼的指尖,語氣篤定如磐石,“宮中家宴本就有攜親眷赴宴的慣例,很多人都會帶上自己的好友或是心悅之人。我想讓你陪在我身邊?!?
她眼底的認真與珍視,像一束暖光,驅散了陸云揚大半的不安。陸云揚抬眼望她,沉默片刻,終是輕輕點了點頭。
壽宴當日,杜之妗特意提前半個時辰來接陸云揚。陸云揚選了一襲月白暗繡纏枝蓮的長裙,領口袖口繡著細碎的銀線,在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既不失商戶女的溫婉,又不顯得張揚逾矩。她將長發松松挽成發髻,只插了一支玉簪,眉眼清麗,氣質嫻雅。
而杜之妗則身著一襲玄色織金長裙,墨發高束成凌云髻,用一支白玉發冠固定,額前垂著幾縷碎發,更襯得眉眼清俊,身姿挺拔如松。腰間佩著那塊御賜的龍紋玉佩,行走間叮咚作響,自帶一股朝堂官員的清肅之氣,卻在看向陸云揚時,眼底瞬間盛滿溫柔。
馬車緩緩駛入皇宮,穿過層層朱紅宮闕與青翠宮墻,最終停在壽安宮前。杜之妗先翻身下車,隨即轉身伸出手,穩穩扶住陸云揚。她的手始終緊緊牽著她,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從下車到走進宮殿,未曾松開分毫。
“別怕,跟著我就好?!?杜之妗在她耳邊低聲安撫,氣息溫熱,指尖輕輕捏了捏她的掌心,傳遞著無聲的力量。
陸云揚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跟著她踏入壽安宮。殿內燈火通明,鎏金宮燈高懸,照亮了滿殿的錦衣華服?;视H國戚、文武重臣齊聚一堂,衣香鬢影,笑語盈盈。察覺到眾人的目光紛紛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帶著幾分好奇、探究甚至審視,陸云揚的手心瞬間沁出薄汗,下意識想抽回手,卻被杜之妗攥得更緊,力道堅定而溫柔。
宴會上的人形形色色,陸云揚大多不認識,只覺得周身的氣息都帶著幾分莊重與疏離。她瞥見趙酒鴦和杜淵正陪在太后身邊伺候,太后慈眉善目,偶爾與趙酒鴦說句話,神色親昵。杜之妗帶著陸云揚跟著宮女走到偏殿的席位上,恰好與趙煥瑯、牧晚棠坐得極近。
趙煥瑯正與牧晚棠低聲說著什么,見到兩人過來,立馬眼睛一亮,起身快步走了過來,語氣帶著幾分打趣:“凌華,你今日倒是大方,是不打算藏著掖著了?”
杜之妗沒有回答她的話,目光卻落在她耳后,眼底閃過一絲狡黠:“且不說我,你似乎才是那個不準備藏了的人?!?
趙煥瑯一臉茫然,皺著眉摸了摸自己的耳后:“什么意思?我藏什么了?”
陸云揚見狀,從隨身的荷包里掏出一小塊圓形透光鏡,鏡面光潔,遞到趙煥瑯面前,語氣溫和:“郡主瞧瞧便知?!?
趙煥瑯更是疑惑,抬手接過透光鏡,陸云揚輕輕指了指自己耳后的位置示意。她將鏡子湊到耳后一照,只見鏡中映出一塊淡淡的紅斑,形狀曖昧,瞬間明白了什么。
趙煥瑯的臉 “唰” 地一下漲得通紅,像熟透的蘋果,連忙抬手捂住耳后,窘迫地將透光鏡還給陸云揚,聲音都有些發顫:“我、我先失陪一下!” 說罷,轉身離去。
看著趙煥瑯倉促離去的背影,杜之妗和陸云揚對視一眼,兩人之間的氣氛忽然變得曖昧起來。方才因緊張而攥出細汗的手心,此刻又冒出了新的汗,只是這一次,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羞澀與悸動。
兩人安靜地坐下,殿內的絲竹聲與笑語聲縈繞耳畔,卻沒再開口說話。過了片刻,杜之妗終究沒忍住,側頭看向陸云揚,聲音壓得極低:“你怎知曉那紅斑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