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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云揚湊過去聞了聞,鼻尖縈繞著清淺的茉莉香,軟乎乎的甜裹著暖香,她緊繃的眉梢稍稍舒展,語氣也溫和了些:“確實好聞,很適合你。你皮膚白,擦這個定能襯得氣色更好,曜華見了定會喜歡。”
陸云州欣喜地把香粉收好,指尖還輕輕摩挲著盒面,忽然想起一事,湊近她小聲問,眼底滿是八卦的好奇:“對了,我聽曜華說,凌華有心儀之人了,你可知曉是誰呀?”
“心儀之人” 四個字像驚雷,炸得陸云揚心頭猛地一跳,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攥著桌布的手猛地收緊,指節(jié)泛白,連指腹都掐進(jìn)了布料紋理里,聲音都有些發(fā)顫,連眼神都慌了:“是誰?”
“我也不知道呀!” 陸云州無奈地聳肩,嘴角還帶著點遺憾,“我還想問問你呢,你跟凌華經(jīng)常打交道,可知曉她近來有跟什么人來往密切些?” 她原以為姐姐定會知曉內(nèi)情,眼底滿是期待。
陸云揚喉結(jié)滾了滾,喉間發(fā)緊,追問時連聲音都低了些:“連曜華也不知?”
陸云州搖了搖頭,語氣帶著點惋惜:“她若是知曉,早就告訴我了!曜華說,是凌華自己跟她和琳瑯說的,可她們怎么問,凌華都不肯說那人是誰,只說‘是個很好的姑娘’。曜華還回來念叨了好幾天,說‘我這妹妹藏得真深,連親姐姐都瞞’呢!”她說著,還忍不住撇了撇嘴,像個沒吃到糖的孩子。
陸云揚垂著眼,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沿,木質(zhì)的紋理硌得指尖發(fā)疼。近來杜之妗與張心梅常因讀書會見面,昨日還為她送了筆墨;今日又說要去見牧晚棠,那牧將軍之女據(jù)說性子爽朗,前幾日還宣稱要同女子成親——到底哪個,才是她心儀的人?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胸口就像被什么堵住,悶得發(fā)慌,連呼吸都覺得不暢快。她強壓著心頭的澀意,眼簾垂得更低,聲音低得像在自語:“她若有心瞞著,就算我們再追問,又能知曉什么呢?”
陸云州沒察覺她的不對勁,還在琢磨,指尖輕輕點著下巴:“也是哦……不過能讓凌華動心的人,定是個很好的人吧?要么有才學(xué),要么性子好,不然怎么能讓我們清冷的凌華郡主動心呢!”
陸云揚沒接話,只望著窗外杜之妗離去的方向,眼底翻涌著連自己都沒看清的情緒,若是張心梅,她們有共同的學(xué)問追求,能聊詩論畫;若是牧晚棠,她們有兵權(quán)可依,能共議朝堂……無論是誰,似乎都比自己這個只會管賬、滿手銅臭的商戶,更配得上她那般耀眼的人。她垂在身側(cè)的手悄悄攥緊,連指節(jié)都泛了白,眼底的光一點點暗下去,像被烏云遮住的月亮。
第40章
晚秋的夕陽把揚香閣的青石板染成蜜色,杜之妗踩著細(xì)碎的霞光走進(jìn)書房時,最先撞進(jìn)耳中的是算盤珠急促的碰撞聲,陸云揚正埋首在賬本里,墨發(fā)用一支素銀簪松松挽著,幾縷碎發(fā)垂在頰邊,隨著撥算盤的動作輕輕晃動,連她進(jìn)門的腳步聲都沒驚動。
“民女賬冊還沒核完,郡主若想尋伴吃飯,不如另尋他人去罷。” 陸云揚的聲音從賬本后傳來,冷得像檐角未化的殘雪,指尖的算盤珠“啪”的一聲歸位,透著股刻意的疏離。
杜之妗腳步頓在門口,目光掃過她緊抿的唇,那唇瓣比平日更紅些,像是被牙齒無意識咬過,心頭滿是疑惑:早上走時雖還有別扭,可也沒到這般地步,不過半日功夫,怎么更生氣了?她走到書桌旁,指尖輕輕碰了碰桌角的青瓷茶杯,杯壁早已涼透:“再忙也得吃飯。你慢慢算,我等你便是。”
“民女隨便啃塊點心就行,不必勞煩郡主浪費時間。”陸云揚頭也不抬,指尖的算盤撥得更急,算珠碰撞聲像密雨打在窗欞上,像是要用聲響將人拒在千里之外。她垂著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藏住眼底翻涌的澀意。
“只要是同你有關(guān)的事,就不算浪費時間。”杜之妗索性在一旁的梨花椅上坐下,手肘撐著扶手,指尖輕輕敲著桌面,節(jié)奏慢而穩(wěn),半點要走的意思都沒有。窗外的桂樹飄進(jìn)幾縷淡香,她望著陸云揚緊繃的脊背,語氣放得更柔:“你想吃什么我都隨你,改日再去得意樓也成,今日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