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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之妗盯著她緊繃的側臉,眼珠子轉了轉,往前湊了半步,語氣帶著點試探:“你這是……不高興了?”
陸云揚的心猛地一跳,耳尖悄悄泛紅,卻強裝鎮定地抬眼:“真是奇了,我為何要不高興?張姑娘才貌雙全,與你般配得很,我該替你高興才是。”話一出口,連她自己都覺得違心,語氣里的澀意藏都藏不住。
杜之妗看著她口是心非的模樣,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她想起如今朝堂的波詭云譎,自己前路未卜,連能否護住身邊人都不敢保證,先前陸云揚說 “喜歡”,或許本就是隨口的托辭;即便有幾分真意,她又怎能在此時拉著對方陷進來?可瞧著陸云揚眼底的失落,若不解釋,心里又實在別扭。
“我對她,不會有別的感情。”杜之妗的聲音放輕了些,目光落在她攥著桂花糕的手上,“你不必多想。”
“也不知凌華所說的‘別的感情’是什么感情。”陸云揚聽她這么說,心口的澀意稍稍褪去,卻又故意抬杠,“不過這些事,與我有什么相干?你何必特意同我說?”
“不單是她。”杜之妗頓了頓,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像在安撫,“在我想做的事做成之前,我不會與任何人有更深刻的關系。所以……” 她看著陸云揚的眼睛,認真道,“你不必擔心,我那本私賬,你仍是放心去用,義塾的事,我也會一直幫你。”
陸云揚原本懸著的心瞬間落了回去,杜之妗那句 “不會有別的感情” 像顆定心丸,讓胸口的酸意散了大半。可下一秒,那點暖意又被涼水澆透,一股說不清的氣堵了上來:杜之妗到底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她明明瞧出自己為張心梅的事介意,卻偏偏只提 “私賬”“義塾”,仿佛兩人之間,就只剩這些冷冰冰的利益牽扯。
自己差她那點錢花嗎?陸家的生意雖比不得杜家富貴,卻也足夠她衣食無憂。當初隨口找的托辭,沒成想如今倒成了她避重就輕的擋箭牌,她寧愿杜之妗戳破自己的口是心非,也不愿聽她用這些客套話,把兩人的距離推得老遠。
這口氣憋在胸口,上不來也下不去,連指尖捏著的桂花糕都變得硌手。陸云揚咬了咬下唇,唇瓣被齒尖壓出點紅痕,她沒好氣地瞪了杜之妗一眼,將手里的桂花糕狠狠塞回她懷里,語氣里帶著點刻意的譏諷:“你這塊桂花糕,可是記過賬了?我可不敢收。”
說完,她轉身便往宴席方向走,脊背挺得筆直,連腳步都帶著幾分賭氣的急促,仿佛多待一秒,那點藏不住的委屈就要露出來。
杜之妗捏著懷里還帶著溫度的桂花糕,看著她快步離去的背影,連忙抬腳追上去,聲音里帶著點無奈的笑意:“我的賬本、賬房都交你打理了,還有誰比你更敢收?再說,這桂花糕是后廚剛蒸好的,哪用得著過賬?”
“那你便拿別人做的東西來打發我?” 陸云揚腳步沒停,語氣卻軟了些,悶悶的像在撒嬌,“我還當你有什么好東西,原來是隨手撿來的。”
杜之妗見她這般別扭模樣,非但不覺得煩惱,反而覺得心頭發軟,往日里陸云揚總是一副精明利落的模樣,如今這般帶著點小脾氣的抱怨,倒顯得格外可愛。尤其是想到她方才為張心梅吃味的模樣,便知這人心里是在意自己的,心底忍不住泛起絲竊喜。
她加快腳步,跟到陸云揚身側,聲音放得更柔:“別氣了,我帶你去我院子里逛逛好不好?我房里有去年收的西山雪茶,還有前幾日剛得的湖州筆,你若喜歡,隨便拿,總不算打發你了罷?”
陸云揚嘴上仍不饒人,語氣卻明顯松了下來:“原來凌華郡主哄人,就是靠送東西?倒是大方。”話雖這么說,腳下的步伐卻悄悄慢了下來,不知不覺間,已跟著杜之妗轉了方向,往她的院落走去。
杜之妗瞧著她口是心非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濃,悄悄往她身邊湊了湊,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只對你大方,旁人可沒這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