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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京城鄉試因新增了十多名女考生,朝廷格外添了三個錄取名額。消息傳到秀才們耳中,反倒成了他們自鳴得意的由頭:“不過是給女子添的虛位,倒讓咱們沾了光?!?更有甚者,私下將院試本應間隔十日的正試與復試硬并成一場,嘲諷此舉 “兒戲般荒唐”,全然沒把那些捧著書卷進考場的姑娘放在眼里。
可朝堂上的動靜卻截然相反。這場摻了 “女子” 的鄉試牽動著滿朝文武的神經,趙河明更是下了死命令,讓翰林院連夜閱卷,務必半月內放榜。那幾位剛過了院試的姑娘都改了主意,留在京城等著看這場 “男女同考” 的結局,想瞧瞧女子在鄉試里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放榜那日,貢院外的人潮比院試時更盛,連不少官員都派了家仆來打探消息。紅底黑字的桂榜剛貼出,人群瞬間炸開,密密麻麻的腦袋攢動著,全往榜首的位置擠 ——“解元是誰?瞧這名字,杜之???” 有人念出名字,隨即皺起眉,“沒聽過啊,哪家的公子這么厲害?”
“什么公子!你瞧這名字,說不定是個姑娘!”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嗓子。
這話剛落,立刻有人接話:“前幾日女子院試的榜首,不就叫杜之妗嗎?”
“杜之妗……凌華郡主!這是凌華郡主的閨名啊!” 終于有人反應過來,聲音里滿是震驚。
嘩然聲瞬間席卷了整條街。可不是嘛!凌華郡主的才名在京城早有耳聞,當年在公主府的詩會上,一首《秋江賦》驚艷四座,只是從前女子不能科考,才藏了鋒芒。如今她一舉奪魁,倒成了順理成章的事,連先前質疑的人都閉了嘴:“誰不知凌華郡主的才華,得解元有何稀奇?”
消息傳到宮里,趙河明樂得差點掀了御案,第二日早朝剛開口,笑意就藏不住:“朕就說!朕的外甥女,從來都是最拔尖的!” 他掃過階下群臣,語氣帶著幾分感慨,“這女子恩科早該放開了!瞧瞧,這么多人才都藏在民間,豈不是朝廷的錯失?”
臣子們哪敢掃圣上的興,紛紛躬身附和:“陛下英明!郡主才學出眾,實乃表率!” 幾位家中女兒也過了鄉試的官員,更是紅光滿面,跟著湊趣道:“臣女能得中,全賴陛下開恩,給了女子立身的機會!”
趙河明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轉頭看向禮部尚書:“明年春闈,禮部得早些籌備。此次過了鄉試的姑娘不少,考卷糊名定要仔細,別叫人說凌華沾了朕的光?!?他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她的本事,用不著這些旁門左道?!?
這話明著是吩咐春闈事宜,實則是敲山震虎——那些家里男兒落榜、正想私下嚼舌根的臣子,聞言都悄悄斂了神色。杜淵立在文官之首,眼底掠過一絲贊許:這大舅子當了幾年皇帝,總算長了些心思,尤其是護短的本事,竟無需她再暗中提點,倒是省了不少事。
原本非議不斷的新令,隨著杜之妗拿下解元而穩固了下來。朝臣也不敢再遞反對的折子,畢竟木已成舟,丞相家的閨女,皇上的外甥女拿了解元,他們再去反對豈不是在質疑她的真本事?京城那么多秀才硬是沒有一個比得過她的,還不夠成為女子恩科的理由嗎?
杜之妧攥著早已擬好的假折子,趁著早朝結束的空隙堵在了御書房外。此時趙河明正對著翰林院呈上來的鄉試榜單笑個不停,指尖反復點著 “杜之妗” 三個字,見她進來,立馬揚聲道:“快進來,剛讓御膳房做了桂花糕,嘗嘗?”
杜之妧接過太監遞來的茶盞,定了定神才開口:“舅舅,臣想告幾日假,去臨安一趟?!?
“臨安?”趙河明抬眸,眼里還帶著笑意,“去那兒做什么?”
杜之妧臉頰微紅,聲音放輕了些,“是……是去提親?!?
趙河明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饒有興致地追問:“哦?哪家的姑娘這么有福氣?朕認識嗎?是江南士族家的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