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木魚的貓?zhí)崾灸嚎春笄笫詹兀ㄔ姸π≌f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陸云揚猛地僵住,端著茶盞的手晃了晃,茶水濺在指尖,她卻渾然不覺,只瞪大了眼睛看著杜之妗,像是沒聽清一般。
“你嫁給我,”杜之妗重復(fù)了一遍,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這般一來,云州在你我眼皮子底下,你隨時都能看顧;陸家我亦會想法子護住,豈不是兩全其美?”
廊外的春風(fēng)忽然急了,吹得紫藤花架簌簌作響。淡紫色的花瓣如雨般紛揚落下,有幾片調(diào)皮地沾在陸云揚鴉羽般的鬢邊。她檀口微張,卻發(fā)覺喉間像是被花蜜黏住了似的,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心底早已翻騰起驚濤駭浪——好個刁滑的郡主!分明看穿她的來意,卻偏要這般作弄于人。那雙含笑的鳳眸里,分明藏著戲謔的鋒芒。
既知對方無意幫忙,陸云揚便沒了再糾纏的心思。可杜之妗的話擺在明面上,她總不能拂袖而去,既然要演,那便演個十足。陸云揚執(zhí)起繡著纏枝蘭草的杭絹帕子,恰到好處地掩住半張芙蓉面。眼波從帕子邊緣流轉(zhuǎn)而出,竟真漾起幾分羞怯的水光:“郡主說笑了……若不是家中母親們定有規(guī)矩,民女又怎會不愿?”
她垂著眼,長長的睫毛顫了顫,一副情難自禁卻又身不由己的模樣,“實不相瞞,民女…… 民女早對郡主心生傾慕,只是自知商戶之女,難登大雅,怎配得上郡主金枝玉葉?陸家也經(jīng)不起這般‘胡鬧’,只能將這份心意藏在心底,不敢外露。”帕子下的唇角卻悄然勾起譏誚的弧度,像極了被春風(fēng)卷起的殘瓣。
杜之妗端著茶盞的手頓了頓,眼底浮出一絲了然的笑意——這陸家姑娘的演技,倒比戲班子里的花旦還逼真。她目光掃過對方發(fā)間,見一片淡紫花瓣隨著她低頭的動作落在肩頭,便伸手輕輕將花瓣拈起,指尖不經(jīng)意擦過她的衣料,語氣帶著點打趣:“想不到陸姑娘這般玲瓏心思的人物,也會被家規(guī)束縛。”她說話時氣息帶著淡淡的龍涎香,拂過陸云揚的睫羽。
陸云揚心頭一緊,面上卻依舊維持著那副懇切神情,放下帕子,眼神真誠得幾乎能滴出水來:“郡主有所不知,家中母親們素來疼我與舍妹,我們自然不愿違逆她們的心意。”她編起謊話來面不改色,“民女自小身子孱弱,此次入京不過是暫居,母親們最大的心愿,便是我能回揚州安穩(wěn)度日,平安順遂過一生。我與舍妹的名字,便是取‘揚州云下,安然久居’之意。”她說得條理清晰,連名字的由頭都編得滴水不漏,叫杜之妧一時竟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杜之妗本就只是隨口逗趣,見她這般認真,便也不再追問,指尖將那片紫藤花瓣放在茶碟邊緣,轉(zhuǎn)了話頭:“說起來,上回木材一事多虧了陸姑娘。我一直想好好謝你,不知姑娘肯不肯賞臉,明日一同去得意樓用頓便飯?”
“郡主言重了。”陸云揚欠身還禮,珊瑚珠串在腕間輕輕碰撞,“能為郡主分憂,是民女的福分。”她垂眸時瞥見對方裙角繡著的金線云紋,在春光下流轉(zhuǎn)著微妙的光澤。廊外的風(fēng)又起,吹得紫藤花架沙沙作響,落下更多細碎的花瓣。
第19章
陸云揚從長公主府回來,腳步未歇便直奔書房。她將自己關(guān)在屋里,指尖在案上的賬簿上重重劃過,既然杜之妗不肯幫忙,那她只能自己想辦法將妹妹與杜之妧分開。窗外的日頭漸漸西斜,她終于攥緊拳頭,喚來侍女:“去把江管事請來。”
暮色漸濃,陸府書房內(nèi)燭火通明。陸云揚端坐在紫檀木書案前,纖指快速翻動著厚厚的賬冊,朱筆在紙頁上落下一個個觸目驚心的紅圈。燭光搖曳,映得她眉眼間凝著化不開的憂色。
“江滿,”她輕喚一聲,候在門外的青衣女子立即躬身進來。陸云揚將整理好的賬冊推過去,聲音壓得極低:“三日后,你帶二小姐回揚州。這些鋪子的虧空和糾紛……”她指尖重重敲在朱筆圈出的漏洞上,“往嚴重了說。每日都要帶她去鋪子里處置,讓掌柜們都配合著些。”
江滿接過賬冊翻了翻,燈籠的光映著她沉穩(wěn)的面容。這位年長五歲的管事原是陸云揚的貼身丫鬟,最是懂得察言觀色。“小姐放心,”她并不多問,只謹慎地將賬冊放回桌上,“小的知道該怎么做。”
兩日后午后,陸云揚抱著一摞賬冊匆匆闖進妹妹的繡房。春日暖陽透過茜紗窗,照見賬冊上飛揚的塵土。“出大事了!”她將賬冊攤在湘妃竹榻上,指著那些朱筆圈畫處,聲音里帶著恰到好處的顫音,“你看看!松江的云記、揚州的糧鋪……這些掌柜,竟敢這般糊弄!”
“我叫江滿去了好幾回,那些掌柜的仗著我遠在外地,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處處敷衍!”
她頓了頓,臉上露出為難之色:“京城這邊的鋪子才剛鋪開,我實在走不開;娘親們在臨安,娘年輕時身子就弱,我哪兒忍心叫她奔波?州州,你就幫幫阿姐,去揚州把這些事處理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