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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船上也能放?” 陸云州眼睛倏地亮了,湊過去摸了摸紙鳶的翅膀,滿是新奇。
杜之妧挑了挑眉,眼底滿是得意,她將線軸塞進陸云州手里,自己則舉起紙鳶走到船頭:“只要你想,有什么不成的?你拿著線軸往后退,等風來就放線。”
風恰好吹過湖面,帶著水汽的暖意拂過臉頰,杜之妧手一松,彩蝶紙鳶便乘著風往上飛,素絹翅膀在陽光下展開,像真的活了過來,拖著長長的線繩在桃花柳林間穿梭。陸云州握著線軸往后退,裙擺被風掀起,笑聲混著紙鳶線“嗡嗡” 的聲響,在春日的東湖上蕩開,比岸邊的桃花還要熱鬧幾分。
杜之妧回府時,果然在東街脂粉鋪補了盒螺鈿香粉,剛踏進妹妹的書房,就把盒子往案上一放:“揚州帶來的,一直忘了給你。”
杜之妗正低頭批閱卷宗,聞言抬眼瞥了眼,指尖捏著盒沿翻了翻,螺鈿在燭火下泛著冷光,她忽然挑了挑眉:“這真是揚州貨?”
“那還有假!” 杜之妧拿起桌上的涼茶灌了一口,喉結滾動間,語氣滿是篤定,“特意為你尋的。”
“東街李記何時去揚州了?”杜之妗將香粉盒翻轉,盒底 “李記制” 三個小字清晰可見,她指尖點了點盒面,“恰好識得這三個字,我上月陪太后選脂粉,恰巧見過這家的樣式。”
杜之妧一口茶差點嗆在喉嚨里,咳得臉頰泛紅,伸手就把盒子翻回來,笑嘻嘻地打岔:“原是帶了揚州的,回來時馬車顛,灑了大半!這盒是我特意照著樣子挑的,聞著味兒都差不多。”
杜之妗也不戳破,將香粉盒推到案角,目光重新落回卷宗上,語氣卻帶了幾分輕快:“門侯的事定了,你這幾日等著接旨便是。”
“真成了?” 杜之妧猛地湊過去,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子,“我就知道你和琳瑯厲害!這可是大召頭一個女子任公職,我要成先例了!”她興奮得直搓手,連方才的窘迫都忘了大半。
杜之妗看她這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指尖在卷宗上劃了道線:“別高興太早,北城門事多,往后有的你忙。”
而陸府那邊,陸云州剛踏進院門,嘴里就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水紅裙擺掃過門檻,連腳步都帶著雀躍。陸云揚正坐在廊下看賬本,抬眼瞧見她這模樣,忍不住打趣:“同曜華郡主出去這般歡喜?”
“阿姐怎么知道?”陸云州猛地停下腳步,眼里滿是詫異,“我出門時你還在書房呢!”
“你這幾月出去,哪回不是蔫頭耷腦回來?”陸云揚合上書,指尖在封面上輕輕摩挲,“昨日聽聞曜華郡主回京,除了她,還有誰能讓你這般快活?”
陸云州耳尖微微泛紅,下意識往廊柱后躲了躲,指尖絞著帕子:“許久沒見了嘛……她性子爽利,跟她在一塊兒,玩得痛快。”話雖這么說,腦海里卻不由自主想起畫舫上的風、紙鳶的線,還有杜之妧環著她腰時的溫度,臉頰又熱了幾分。
陸云揚放下賬本,指尖輕輕叩了叩膝頭的錦墊,語氣里帶著點若有似無的引導:“說起來,曜華郡主性子是真爽快,不似她妹妹那般心思重,同你玩時也沒那么多彎彎繞,倒比凌華郡主好相處得多。”杜之妗的心眼太深,她怕云州這般單純的性子,將來會吃虧,總忍不住提醒。
陸云州心里“咯噔” 一下,指尖攥緊了帕子,生怕姐姐再往下說,自己一個不留神就露了餡。她連忙往后退了兩步,裙擺掃過廊下的青苔,語氣帶著點倉促:“哎呀,我今日在湖邊跑了許久,腿都酸了,先回屋洗漱歇著了!”說著,不等陸云揚回應,轉身就往自己的院落跑,水紅的裙角在暮色里劃出一道急促的弧線,像只慌慌張張的小兔子。
陸云揚望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無奈地勾了勾嘴角。她只以為妹妹是不愿聽人說杜之妗的不是,才故意岔開話題,便也沒再多說,只重新拿起賬本來。
院外的夕陽漸漸沉了下去,將廊柱的影子拉得老長,陸云揚輕輕嘆了口氣,將賬本翻到下一頁,自己這單純的妹妹哪兒是杜之妗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