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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栩刻薄一笑:“他們只管看得見的東西,強權強制強行的義務規(guī)范,不知道強力構不成權力,人們只服從合法權威。【1】中國嗚嗚泱泱這么多人,有精英有廢物,大部分不還都是烏合之眾。可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所以呢,就什么品種的垃圾都收。我管不了別人也不想管,我只想好好保護他不讓他再受到什么傷害。”
關隊被這一通夾雜著中國古典和外國文論的看起來鏗鏘慷慨實則冷漠的無可救藥的話弄得相當震驚,他差點忘了這熊孩子還是個他娘的飽讀詩書的準狀元!
一時間關隊仿佛被冷饅頭狠狠噎了一下,竟然覺得過了小半輩子的自己相當失敗,大把歲月活到狗身上,他越發(fā)羞愧不知怎么和小孩討論這種嚴肅深刻的話題,是說教還是灌雞湯都不一定能掌握好,反而容易遭到主意點子都這么正的大佬反噬,沒準就變成了毒奶和餿飯冷湯,反而得不償失。
他喪眉耷眼的走了,關栩嘆了口氣,握住曲何那只微涼的傷痕累累的手,心里一陣鈍痛。
如果晚去一步,他恐怕這輩子都會留下無可挽回的遺憾。
他有一肚子的話想說,有無數這短短一個月擅自揣摩幻想的動作想要付諸于現實,可計劃永遠不及變化,當他看到曲何這幅可憐兮兮的樣子,他所有一腔憤懣委屈焦灼的能源都紛紛歇菜停工,轉移到了心臟面前那個大錘子上。
這人其實比自己想的還要薄情,關栩想。
曲何做了一個頗為冗長的夢。
夢里他回到了小學,何萍帶著他把他的臉皮挨個班級的往地上扔,像種一壟地挨個坑灑下一串苞米粒兒似的,直到最后全丟光了才心滿意足。然后他就出名了,成為了全校師生唯恐避之不及碰到就會染上什么不干凈瘟疫的可怕玩意兒。
在最應該快快樂樂無憂無慮生長的時光里,曲何收獲的是層出不窮源源不斷的冷嘲熱諷指點白眼。
畫面一轉,他在大冬天零下的凜冽寒風里被他媽攆了出去,那天是他爸的忌日,他在十字路口燒紙,陪著路邊飄蕩的紙錢和煙熏火燎的冷風說了一宿的悄悄話,成功感染肺炎,每個年關都能咳上一兩個月。
然后是馬偉成喪心病狂的追著他滿屋子跑,想扒他的褲子,撕他的衣服。還拿酒瓶子往他腦袋上砸,他拼了命的反抗,尖叫嘶吼的聲音沖破天際,沖進云霄,左鄰右舍卻聽不見。
曲何眼角無意識的淌過一滴淚。
后來他漸漸不敢在家待了,那根本不是家,是魔窟地獄,一個滋生罪惡充滿絕望的地方。他開始練拳,看人家泡茶,做夢都想著能遠離塵世。
直到他的生命里闖進來一個人。
那人還沒他大,臉上總是帶著吊兒郎當放浪形骸的痞笑,接近自己就開始長袖善舞的撩撥。明知道自己討厭親近和觸碰,那人偏故意作對似的胡作非為。可奇怪在曲何,竟然沒有很討厭。
因他的細膩體貼善解人意,因他臉上艷麗鮮活燦爛的笑,因他靠近時身上的香氣和一身騷包且干凈到扎眼的白衣。
曲何心想,可能最主要的,是他似乎可以在這個人面前任性撒嬌崩人設反常態(tài)露出所有窘迫難堪臉面丟盡的樣子,然后這個人不但不會笑話自己,還會給自己一個擁抱外加一顆糖。
又溫暖又甜蜜。
-我在這個學校就只認識學長一個人,學長那么善良,不會不理我吧?
-曲學長,你真好看,我想親你。
-曲大寶兒。
-咱回去睡覺,好不好?
-我把思路告訴你,然后你背一背公式,再做幾個典型題好不好?
-我來洗,你去打電話,好不好?
-學長,你是吃醋了嘛?
-你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