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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他變得更成熟了,還是更沉默了。
“美國不好嗎?更好的教育,也比國內更自由。”
“機票已經買好了,學院也都選好了,你不是喜歡畫畫嗎?”
“你成年了,可以自立了,我也不綁著你了。”
顧溟覺得這人真是虛偽,打著為自己好的旗號,真當他聽不出來是要趕自己走,“沒關系的,爸,我在哪都能學,美國的學費太貴了,我實在不想讓您破費。”
顧溟說這話并不是真的有意要留下來,他只是不想讓顧升順心,偏要刺上他兩下。
顧升又哪里缺這兩個錢,聽出顧溟是擺明了要跟他對著干,臉色霎時變得嚴肅,“那我就直話直說了。顧燁過不了兩年就要成年了,他跟你不一樣,將來要做的事情、要處理的關系、要對付的媒體數不勝數,你能將你自己的曝光率降到零,不給他添麻煩,就算幫了我大忙了。”頓了頓,“顧溟,家產會有你的一份的,但是你得有點自知之明。”
眼看他終于撕破臉皮,顧溟冷笑道,“您不會覺得我是為了錢吧?早知道現在這么麻煩,當初何必要去招惹我媽?她把我送過來的時候,您怎么不知道拒絕?怎么,舍不得在她面前當壞人?”他咬緊了后槽牙,一字一頓地問,“我媽媽對你來說,到底算什么?”
讓你竟然能夠在她臨死前都不去看上一眼。
顧升聽到這話止了聲,他的呼吸聲沉重,胸腔都跟著痛苦地起伏,沉默了好一會,突然垂了眼,如釋重負地說,“女人而已,能算得了什么?衣服?羽毛?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你想要我算她什么?”
顧溟那會是最叛逆的時候,哪里聽的得這種話,握拳的手指咯吱作響,他抓過桌上的銀行卡一把折了,摔在顧升面前,“我就是在外面餓死了,討飯也討不到你身上來!”
這是顧溟所能做到的最大的反抗了,因為他深知自己理虧,他本來就寄人籬下。
他甩門下樓,發現顧升連車都他媽備好了,幾名肩背寬厚的男人站在樓下,看樣子一直在等他,“大少爺,您請這邊走。”
顧溟解了領帶,扔在地上,快步從他們之中穿了過去,“別叫我少爺,你們顧家,只有一個少爺。”
漫長的飛行中,顧溟從猩紅色的夢境里驚醒,他在黑暗中大睜著雙眼,好讓自己不要再度睡著,他想起媽媽的樣子,想到她手心里的溫度,和濕熱的汗,想到她抱著自己,央求他要聽顧升的話。
他還想到顧燁,顧燁已經長得比他高了,眉眼間愈發英俊,沉默寡言時的樣子就像只聽話的小羊羔,今天應該結束工作見習,可以回來了吧?幾乎是一想到他,顧溟就后悔了,他走得太急,身上連一件行李都沒有,唯獨拿了部手機。失聯了十幾個小時,顧燁該著急了,所以顧溟一落地就趕緊給他打電話,嘟嘟聲響了兩下,電話就被接通了,然而接電話的不是顧燁,是李叔叔。
一個老頭,聲音哽咽地跟他道歉,低三下四地求他理解顧升,別再跟家里聯系了。
全世界的人都在逼他,都在說他是個累贅。
此時美國是白天,窗外艷陽高照,樓內的空調溫度調得非常低,冷得徹骨,令人心寒,顧溟掛了電話,站在空落落的航站樓里,終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