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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拉皮卡與涼亭內的銀發女人保持距離,右手向前平舉,掌心朝下,無名指上的鎖鏈垂了下來,鎖鏈尾端是同為金屬質感的球體。
【無名指追魂之鏈】
這是可用于追蹤和測謊的鎖鏈,酷拉皮卡打算用它來確認銀發女人話語的真假。
“火紅眼在你手上?”沒有忘記自己此行的目標,酷拉皮卡暫時戰勝了憤怒,用冷到極點的聲音發問,“你只需要回答我,是,或者不是。”
銀發女人合起書本,繞著桌子走到面對著酷拉皮卡方向的椅子前,把書放在桌子上,然后坐下來,整個后背靠在椅背,抱起胳膊,向酷拉皮卡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何必如此客氣。我可是殘忍殺害你親友的仇人,你難道不想立刻殺了我?”
“……我一定會給予你制裁。”酷拉皮卡握成拳頭的左手,由于過度用力,指關節咔吱作響,“但不是死亡,這太便宜你了。回答我的問題!”
“我倒是想先聽聽你會怎么制裁我。”銀發女人很感興趣似的,微笑著說。
酷拉皮卡想起前些天在友客鑫,他用“中指的束縛之鏈”成功捕獲了旅團首領庫洛洛,那時淪為人質的庫洛洛也是類似的,不以為意的態度,認為現狀就像喝下午茶般輕松。
還有死也不出賣旅團的窩金,還有平靜接受酷拉皮卡制約的派克諾坦。
全都是這種人,既不把其他人的生命當回事,也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他們對死亡沒有絲毫恐懼,所以死亡根本無法動搖他們,更不可能令他們懺悔。
怎么制裁她?除了用“小指的戒律之鏈”使銀發女人無法作惡,讓監獄剝奪她的自由以外,酷拉皮卡沒有更合適的辦法。
酷拉皮卡不會使用不人道的制裁方式,否則,他和“蜘蛛”、和喜歡收藏火紅眼的家伙比起來,又有什么區別?
“回答我的問題!”酷拉皮卡厲聲警告道,“如果你不是真的想與我對談,那就付諸武力吧!”
這位17歲的少年,和五年前一樣容易沖動呢。
不過,面對有血海深仇的仇人,他沒有立刻開啟戰斗劇情,已經是十分克制了。
“付諸武力?”銀發女人姿勢越發放松地翹起二郎腿,“你不了解我,而我比你想象中更了解你。如果付諸武力,只會變成我單方面欺負你哦。”
酷拉皮卡鎖鏈尾端的球體紋絲不動,表明銀發女人沒有說謊,至少,她自認為說的是事實。
“像你這種身世悲慘性格善良的美少年,可是很受歡迎的漫畫角色,單方面欺負你的我,肯定會被口誅筆伐。”銀發女人卻更有興致地說,“但是,也會有一部分人喜歡看這種劇情吧。人類的興趣就是如此廣泛,沒有邊界。”
“眾口難調,所以我們就……各自扮演自己想要的角色吧。”銀發女人豎起食指,點了點酷拉皮卡的方向,“受害者與加害者。復仇者與兇手。正派與反派。哎呀,這么一看,我這邊可是壓倒性的不利呢。”
“畢竟正義從來不會缺席,只會遲到。”
流傳最廣的版本應該是“正義可能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被銀發女人調換順序過后,便添上了諷刺的意味。
遲到的正義是有瑕疵的正義,因為犯罪造成的傷害應該得到及時的挽回,才能給予受害者真正的撫慰。
而那位大法官的原話其實是:遲到的正義絕非正義。
正義總會來臨,惡勢力最終將會受到制裁……嗎?沒有力量的正義是無效的。結果是受害者(酷拉皮卡)只能賭上性命,斷送未來,自己親手復仇。
在酷拉皮卡試圖發起攻擊之際,銀發女人彎腰從桌下拿出一對長筒狀的玻璃罐,兩個罐子里各泡了一顆火紅眼,正是友客鑫地下拍賣會上的拍賣品。
這算是用行動代替了回答。
“……”看到同胞的火紅眼,酷拉皮卡的身體凝固在原地。
不可以沖動。
必須小心地接近。
她可能準備了陷阱。
“這樣,可以繼續和我聊天了么?”銀發女人將手臂枕在玻璃罐上方,“酷拉皮卡,你也不想讓你的同胞被弄壞吧。”
十分卑鄙,卻十分有效的威脅。
即使不用“無名指追魂之鏈”進行測謊,酷拉皮卡也清楚這位前“蜘蛛”做得出毀壞火紅眼的事情。“蜘蛛”們不是專業人體收藏家,并不愛惜火紅眼。在友客鑫與旅團數次交鋒后,酷拉皮卡得知旅團五年前屠殺窟盧塔族的理由,僅僅是旅團團長庫洛洛臨時對火紅眼感興趣罷了。不久后,庫洛洛失去興趣,就把火紅眼隨手轉賣了,所以火紅眼的下落還需要另行調查。
“……”酷拉皮卡嘴唇顫抖,將涌上喉嚨的攻擊性言論強壓了下去,極力維持住理智,“你究竟想從我這里得到什么。”
“我等你很久了。”銀發女人將臉頰枕到手臂上,似乎完全不擔心手臂下面的玻璃罐會被壓壞。
應該不會被壓壞,那不是普通的玻璃。用來保存“七大美色之一”的容器,當然會選用堅固的材料,盡可能防止昂貴的商品意外受損。
“從五年前開始。從更久以前開始。”銀發女人就像漫畫里最經典的反派角色,有著超乎尋常的表達欲,會主動把真相的幕布掀開,“從救下你的‘命運獵人’開始,我就一直在聽著命運的齒輪聲——咔噠、咔噠、咔噠。”
“無論你愿不愿意相信,命運確實存在。我什么都沒有做哦。但是庫洛洛照舊對火紅眼產生興趣。希拉……你和派羅童年時救下的迷路者,照舊將窟盧塔族的地址泄露了出去。每個人都是一枚齒輪,自顧自地轉動,結果還是導向了既定的結局。”
“啊,不對,如果我沒有救下你,結果應該是窟盧塔族無人生還。”
酷拉皮卡鎖鏈尾端的球體紋絲不動,表明銀發女人沒有說謊。
在銀發女人說到一半的時候,酷拉皮卡就明白了“銀發女人與五年前的命運獵人饃兒·蘸醬是同一人”的現實。根據獵人網站上的記錄,饃兒·蘸醬是真實存在的職業獵人,但酷拉皮卡與她五年前分別后,再也沒見過面,獵人網站上記錄的“饃兒·蘸醬”與他五年前遇見的“命運獵人”是同一人嗎?因為“饃兒·蘸醬”行蹤不定,冒充起來不容易被戳穿,銀發女人可能是借用了“饃兒·蘸醬”的形象。
還有一種可能性,“饃兒·蘸醬”一開始就是銀發女人的身份之一。在獵人考試里,奇犽的大哥就用易容的形象和假名考取了獵人執照。
但這不是重點。
“又要說是‘命運’、‘蝴蝶效應’、‘偏差’之類的話了嗎?無論如何,我感謝你救了我,讓我有機會為同胞們復仇。”酷拉皮卡緊皺眉頭,“我對你的命運理論不感興趣。無論有什么理由,沒有人應該被犧牲,傷害他人就要付出代價。別說廢話了,直接進入正題——你究竟想從我這里得到什么。”
“那也太令人傷心了,酷拉皮卡。”銀發女人語氣平淡,“五年前,為了保證你回歸命運的軌跡,我可是全程提心吊膽,差點被旅團當成叛徒處理掉了呢。”
酷拉皮卡鎖鏈尾端的球體紋絲不動,表明銀發女人沒有說謊。
這個女人對命運理論堅信不疑。
“你總是不相信命運。好吧。”銀發女人有些許同情地看向酷拉皮卡,“以前你尚未開‘念’,所以有些話不可以提前說出來。”
當銀發女人舉起一只手,掌心向外,張開五指時,酷拉皮卡預感般地從后背竄出一股涼意。
“拇指的治愈之鏈。治愈的能力。”
“中指的束縛之鏈。只能對旅團使用的能力。”
“無名指追魂之鏈。追蹤和測謊能力。”
“小指的戒律之鏈。讓對方遵守制約的能力。”
全部說中了!
但她唯獨沒有說出酷拉皮卡右手食指上的鎖鏈對應的能力。
“你也知道,我無法掌握未來的全部細節,更何況是被‘蝴蝶效應’影響的未來。”銀發女人說,“我不確定你有沒有完成對食指上鎖鏈的能力開發,那就暫時不能劇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