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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螢取出十兩,拿來打點藥房煎藥的丫頭和照看阿娘的婆子,兩人大喜過望,都保證盡心照料薛姨娘。
池螢不指望旁的,只要不私下苛待阿娘,這便足夠了。
回府的路上,池螢盤算著如何用剩下的銀子做點生意,賺夠阿娘的藥錢,以免一直受制于人,還有當年殷氏小產的真相也要查清……總之處處都是用銀子的地方。
腦海中千頭萬緒,冷不防馬車一個急剎,霎時車轅震響,車身急停。
車內主仆三人俱是猝然往前一傾。
前方傳來刀劍碰撞的打斗聲。
池螢握緊窗框,朝外問道:“出了何事?”
車夫看清對面馬車上的徽記,又定眼看向幾名提刀的護衛,舌頭險些打結:“回王妃,是、是咱們殿下的馬車!”
殿下……
車夫說的是——“咱們殿下”。
池螢腦海中短暫空白一瞬,而后隨著車外一道刀鋒交擦的銳響,這聲稱呼又在腦海中響起一聲驚雷般的錚鳴。
池螢攥緊手中錦帕,心跳如擂鼓。
馬車外,打斗還在繼續。
刀劍交錯聲不絕于耳,每一次交鋒都似密集的鼓點砸在她心口。
昭王不是重傷臥床么,為何出現在成賢街?
他可知自己今日回門?
躲……還是不躲?
第3章
池螢心亂如麻,還沒做好見昭王的準備,尤其還是對方極有可能正在遇刺的情況下。
被刺客發現她也在此,豈不是無妄之災。
池螢深吸口氣,慌亂中下定決心,立刻吩咐車夫:“咱們幫不上忙,不妨停遠些,以免成為殿下的累贅。”
車夫深以為然,正欲催馬繞路,孰料這一舉動反倒驚動了早顯頹勢的刺客。
領頭的黑衣人目光一定,立刻注意到街角馬車上的徽記,大喊道:“是昭王府的馬車!”
話音落下,不光刺客們目露精光,連昭王府的暗衛都微微滯住。
能動用昭王府的馬車,這世上唯有莊妃娘娘一人,可娘娘已數年未曾出府,這馬車上卻又是何人……
眾人眼神交接,當即不約而同地想起,殿下的王妃恰好幾日前入府……難道是這位?
遲疑的瞬間,對面傳來一聲駿馬嘶鳴,緊接著車夫被人踹翻在地,馬車內一陣尖叫,穿杏粉對襟長衫的女郎被刺客拉扯下來,纖細的雪頸抵上寒光凜冽的刀刃,發髻間的步搖隨著女子不穩的身形磕出破碎的細響。
刺客窮途末路,朝對面的墨藍錦蓬馬車揚聲道:“王妃在我手中,昭王殿下若想她安然無恙,立刻放我們離去,否則我讓她血濺當場!”
池螢只覺耳膜嗡嗡震響,從未想過自己竟會有此遭遇,原來替嫁還不是最糟糕的,她很有可能今日就死于非命!
冰冷的利刃緊緊貼在頸側,隨著刺客猙獰的怒吼,那刀鋒又因他手掌止不住的震顫,往下壓出一道血痕。
池螢幾近窒息,刀刃反射的寒光映在瞳孔中,她甚至已經嗅到淡淡的鐵銹味,下意識看向對面的錦蓬馬車。
晚風寒涼,馬車檐角的金鈴在風中輕微晃動,森冷肅殺之氣逼面而來。
就在此刻,帷幔內傳出一聲極輕的笑。
像被夜風隨意掀起的漣漪,清冷如玉,漫不經心,可在寂靜長街中又顯得格外清晰。
態度已經顯而易見了。
池螢閉上眼睛,頸邊痛意冰冷而鋒利。
她沒辦法,只能試圖開口自救:“你也看到了,挾持我無用,我與昭王殿下一未拜堂,二
未洞房,素未謀面,算不得夫妻……”
刺客首領瞬間咬牙切齒。
近日他們得到消息,說昭王身受重傷,恰逢今晚出門,本是行刺的最佳時機,沒想到昭王早做準備,手下暗衛更是頂尖高手,他們一行人傷亡慘重,幾乎全程被虐殺。
思及此,刺客首領面目猙獰,滾燙渾濁的氣息噴在池螢耳后,厲聲喝道:“昭王殿下,這樁婚事到底是陛下賜婚,倘若新婚三日,王妃便死于非命,殿下恐怕也無法交代吧?放我們走,否則我手里的刀可不長眼……”
話音未落,只聽風聲疾吼,馬車墨藍的帷幔短暫掀起一角,隱約露出一截玄金袍角,而后一道銀白寒芒穿透夜空,“嗖”的一聲,直逼池螢瞳孔而來!
顱內有如驚雷炸開,池螢渾身緊繃,冷汗淋漓,幾乎以為自己就要死在這銀箭之下。
直到耳垂微微一痛,身后響起一聲沉悶短促的箭矢入肉聲,伴隨著刺客戛然而止的痛吼,池螢瞳孔驟縮,幾乎停滯了呼吸。
兩息之后,身后刺客轟然倒地。
箭尖貫穿喉管,鮮血飛濺,池螢眼前一片血色,連眼睫上都掛滿了血珠。
良久之后,池螢微微緩過神,轉過身,才看到那支冷箭正中刺客脖頸。
男人身下鮮血成河,怒目圓睜,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