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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吧。”謝虞琛也不太確定,撩起簾子一角看過去,映入眼簾的都是自己熟悉的面孔。
看到謝虞琛的車駕,人群中不知道誰先起頭喊了一聲,連帶著其他人也莫名其妙地歡呼起來。還有鼓掌的聲音,噼里啪啦的甚是熱鬧。
讓不知道緣由的人聽到,還以為蓬柳村是發生什么大喜事了呢。
謝虞琛被村人的熱情糊了一臉,恍恍惚惚地放下車簾,硬著頭皮和眾人寒暄了幾句后,馬車便又向著許家食肆的方向駛去。
“謝郎一路上舟車勞頓,可要先吃點東西?”見謝虞琛下了馬車,許大郎趕忙問道。
“我現在沒什么胃口。先不用了,休息一陣兒再吃吧。”謝虞琛擺了擺手,快到灣水縣的時候馬車行了一段山路,顛簸得他腦袋直犯暈,現在實在沒什么胃口吃東西。
許大郎點了點頭,應道:“那也行,家里燒了熱水,謝郎先洗漱休息,我讓廚房把粥飯什么的溫著。”
謝虞琛應了一聲,扭頭看向高鴻,也就是那個不善言辭的內衛首領,問道:“你們要不先吃點東西?”
他自己一路上倒是坐在馬車里沒吃什么苦,但是隨行的內衛卻沒這么安閑,跑前跑后沒少受累。如今到了蓬柳村,也該好好招待一番才是。
高鴻沒有說話只點了點頭。
謝虞琛這段時間早就習慣了他這個樣子,見狀看向許大郎,問:“廚房還有菜飯嗎?”
“有的。”許大郎回想了一下剛才的場景,又補充道:“灶臺的火一直燒著,若是不夠就再讓廚房做。”
謝郎身旁足足跟了十幾個隨行的侍從,各個都手持長劍,氣勢威武,體格當然也是一等一的健碩。
……想必一頓能吃好幾碗粥飯。
自己備下的那些飯菜,恐怕還真不夠他們吃的。
許大郎正準備把高鴻等人往前院領,謝虞琛又叫住了他道:“就在后院吃吧,前院還有食肆的顧客,不要打攪了他們。”
……而且以高鴻的那個性子,和那么多人擠在一起吃飯。光是食客的講話聲,就足以讓他這頓飯吃得如坐針氈,味同嚼蠟。
“行,我這就去安排。”許大郎叫來路過的一個小廝,囑咐了幾句后,小廝便領著高鴻等人到了旁邊的屋子。
“將近半年沒見謝郎,不知謝郎過得怎么樣?”許大郎跟在謝虞琛后面,朝著他之前住的那間院子走去,忍不住問道。
“挺好的。”謝虞琛笑了笑,朝許大郎張開雙臂,“看我還胖了不少。”
“那就好,那就好啊。”許大郎上前一步推開院門,一邊念叨著:“謝郎走后這間院子就再沒外人進來過。我隔幾天會過來打掃一下……”
“屋里的家具和被褥也都換了新的,謝郎放心住就是。”
院子不大,謝虞琛一眼便能望到盡頭。里面的擺設和他走時幾乎一模一樣。只有挨著院墻種下的一排植物看起來長大了不少。四季常青的樹藤爬上墻面,枝繁葉茂,蔥蔥蘢蘢,一看便知平日里有人照看得很好。
地上也被人打掃得一塵不染。推開房門,屋里的空氣中并沒有那種因為常年沒人居住而產生的潮濕陳腐的味道,反倒是一股清新的花果香迎面而來。
越是走近,謝虞琛內心的酸軟就更甚。
鼻尖縈繞著的花果香氣讓人突然就卸下了一身疲乏,紛雜的情緒砰然四下散去,仿佛漂泊的旅人突然有了一個安寧而溫暖的停泊之處。
謝虞琛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思緒,笑著問道:“屋里還專門掛了香囊嗎?聞著這么好聞。”
許大郎撓了撓頭,嘿嘿一笑,“都是余娘弄的,謝郎知道我粗人一個,哪搞得來這些。”
見許大郎的笑容中還夾雜了些羞赧,謝虞琛便知他和余娘子夫妻兩個感情很是和睦。替對方感到高興的同時,謝虞琛又有些自得:
他第一次給人牽紅線,選的親事就這么圓滿。可見他在這方面還是有相當不錯的天賦的。
“可惜當時錯過了你和余娘子成親。”謝虞琛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又問道:“怎么不見余娘子?”
明明剛剛在村口的時候,他還看到許大郎旁邊還站著一個年輕女子,應該就是新婦,怎么一轉眼,就看不見人影了。
許大郎指了指后廚的方向,解釋道:“她去讓人給謝郎燒水了。”
泡個熱水澡最能洗去遠行的一身疲乏。余娘子早在前一天就吩咐了幫工燒好熱水。但還是不放心,于是接到謝虞琛一行人后,就又親自去守著爐灶了。
“不過是幾桶熱水,誰燒不來,偏要去自己守著。”許大郎笑著搖了搖頭,明明是調侃的語氣,卻讓人聽著十分溫情。
謝虞琛將許大郎下意識流露出來的柔情盡收眼底,不動聲色地想:看來夫妻二人的關系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好。
“不說這個了,謝郎趕緊洗個熱水澡,休息一陣兒吧!”聽到門外傳來的聲響,許大郎估摸著是燒好的熱水送過來了,趕緊說道。
“好,你也去忙吧。”謝虞琛點了點頭,送走了許大郎。
洗過澡后,他換了身寬松輕便的衣裳,一頭倒在了榻上。
新換的被褥厚實柔軟,剛躺上去,困意便席卷而來。謝虞琛蹭了蹭枕頭,很快便陷入了夢境。
等他一覺醒來,已經過了未時。謝虞琛活動著關節,慢吞吞地走到了前院,準備隨便吃點什么墊墊肚子。
“公子醒了?”
突然想起的聲音嚇了他一跳,謝虞琛扭頭一看,才發現是守在院子門口的高鴻,臉上照舊沒什么表情,也不知道在這兒站了多久。
謝虞琛點了點頭,懵著神問道:“你們安頓好了嗎?”
十幾個隨行的內衛可不是小數目,也不知道烏菏是怎么安排他們的。
是要一直待在這兒維持著他“淮陵沈氏義子”的排場,還是把自己送到之后就要返回京城。
“回公子的話,都已經安頓好了。”高鴻一板一眼地回答,又頓了片刻,補充了一句:“許大郎讓我們就住在后面的那幾間屋里。”
他們輪流執勤,所以占據的屋子并不多,再加上許家的院子在修建的時候就空了不少房間,預備著給幫工居住或是堆放雜物。所以住他們幾個人還算寬敞。
但聽了他的解釋,謝虞琛卻一臉狐疑地反問道:“你們大人不會是開不起給你們的工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