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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噴香水呢。”霍北鼻息間都是微苦的檀木,帶點香草味兒,淡淡的,特好聞。
宋岑如松開手,“衣服熏過香。”
“真講究啊。”霍北第無數(shù)次發(fā)出感嘆,少爺?shù)木屡c普通人沒法比,六神是他最后的倔強,“走吧。”
兩人半夜結(jié)伴,鬼祟翻墻,輕手輕腳進了大雜院。
大雜院熄了亮,陸平早就睡下,整個胡同靜得只剩蟲鳴。摸進北屋,霍北開了盞床頭燈,是黑色支架的那種鎢絲燈,光線暖黃,和宋家的高級貨比不上,但就是特別柔和,叫人安定。
宋岑如掃視一圈,攏共十來平米的空間,一張床,一個衣柜,一扇窗,一張桌子,再沒其他東西。干凈簡單,收拾得立整又清爽,和霍北張揚的個性完全兩個模樣。
書桌散落幾張紙,上面黑乎乎幾團墨痕,宋岑如走近,借著亮看清了,寫的是自己的名字。上回霍北一直讓他教“宋岑如”,還教了很多其他字,結(jié)果寫來寫去怎么只有這三個字。
注意到他的視線,霍北迅速拉開抽屜把紙塞進去,回頭道:“鋪床。”
鋪什么床?這里明顯塞不下別的東西,目測床寬……兩個人躺估計勉勉強強。
宋岑如沒問,霍北已經(jīng)拉開衣柜,抱了團褥子,“騰個地兒。”
“不是有床墊嗎?”宋岑如貼著墻繞開。
褥子往床上一扔,抖摟兩下,霍北說:“這么硬你能睡?”
宋岑如伸手摸了摸,硬得他眉心一跳,底下倒是有軟墊,兩個指節(jié)寬,但對他來說跟直接躺板子沒什么區(qū)別。
他閉嘴了,安靜等著霍北鋪床,此人動作熟練得完全不輸酒店客房服務。家務活吧,宋岑如也干,盡管家里有阿姨,但他會收拾自己房間,就是做得慢,尤其鋪床,得來回來去倒騰好幾趟。
為了不妨礙人,宋岑如又挪了一點,縮到墻角,怕蹭上灰于是往后看了眼,然后跟一只數(shù)不清腳的蟲子臉對臉。
這蟲子挺囂張。
正沖著他不停揮舞觸須。
還立起身上半身,像是要爬上衣服。
“啊——!”宋岑如整個跳起來,攀住霍北的肩膀。
“啊啊!”霍北被他喊得一激靈,下意識伸手一接,直接把人背起來,又猛地回頭看,“啊什么!”
“蟲!蟲子!”宋岑如一手死死箍著他,一手往后指。
“哪兒!哪兒!”霍北背著人轉(zhuǎn)了一圈,順著方向找半天,那蟲子估計也被嚇得不輕,拔腿就爬,路線全亂,游得比大鯉子魚還慌亂。
緊接著,飛快地一下,連影子都沒看清,蟲子已經(jīng)命喪腳下。
“死了。”霍北說。
宋岑如瞇縫著眼睛,擠出一條小縫偷摸看,“……真的?”
這人都有害怕的東西,比如鬼啊黑啊什么的,他最怕蟲子。去過的所有地區(qū)中最不喜歡嶺南,蟑螂比拇指大,全家遍地爬,每次放學路上都不敢走小道,就怕飛天蟑螂突臉。
哪能想到北方的蟲子也這么恐怖。
“昂。死透了,稀碎,看看么。”
“不看。”說是不看,宋岑如還是睜眼了,然后整個后背發(fā)麻,“......這什么東西。”
“蚰蜒。”霍北走近兩步,對著蟲尸說,“你也是倒霉,我這一腳能給楊立輝踹吐。嘖,下輩子投個好胎吧。”
宋岑如小聲附和:“投個好胎。”
危機解除,兩人傻愣愣在房間里貼著,霍北突然反應過來,背著人掂了一下,好笑道:“你跳得挺順腿啊。”
宋岑如驚覺不對,松了手立刻站穩(wěn),耳根微紅,嘴上不服輸:“你接得不也挺順手。”
“這叫機動預判。”霍北轉(zhuǎn)身繼續(xù)鋪床,弄完了才去清理墻角尸體。
耗了二十分鐘,霍北去房間隔壁的浴室洗澡,屋里就剩下宋岑如一個,他坐在床上忐忑,眼觀六路,害怕從哪再冒出來一個,直到霍室友回來,他又佯裝輕松的看窗外的星星。
霍北進屋一揚下巴,那意思是讓少爺睡里面。這床靠墻放的,一米五乘兩米的尺寸,兩個青春期男孩兒睡擠了點,主要是霍北,骨架大,怕宋岑如萬一半夜栽下去,那把自己賣了都賠不起。
在別人的地盤聽別人的話,宋岑如乖乖去里邊兒了,兩人平躺,肩挨著肩。屋里空調(diào)開了定時,霍北關上燈,拿了床尾的薄被,三分之二給少爺,剩下的搭自己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