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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他的話語,皇帝牌的虛影在請柬中憑空顯現,取代了請柬上蠕動的“皇帝”二字,將那些企圖書寫他未來的文字,牢牢禁錮、阻斷。
“嗒。”
白堊身下的馬匹應聲停下,就在他回頭的一瞬間,顧舟猛地發力,甩開了白堊那冰冷如鐵鉗的手。
“撕拉——”
刺耳的破裂聲響起。
顧舟反手抓住自己身上那件紙制婚服,用力將其撕得粉碎!
無數紅色碎片紛紛揚揚飄落,如同褪下了一層束縛靈魂的虛偽外皮。
這一刻,顧舟被婚禮請柬禁錮的意識,瞬間掙脫束縛,整個人仿佛失去了重量,輕飄飄地從馬背上浮起,重新與周圍陰冷的夜色融為一體。
顧舟心中暗道好險,一陣后怕襲來。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沒有“相”也不一定就是好事,因為他會下意識地各個時空中的自己的名字或形象所牽引,一旦被其束縛,他就仿佛成了一張可以任人書寫的白板。
怪不得西方神話中,真名如此重要,魔鬼一旦被人知曉真名,便會被名字束縛,為人所驅使。
馬上的神子白堊目光鎖定了顧舟的位置,他并未出手要去抓顧舟,他的眼神中浮現冰冷和傲慢,以及一種居高臨下的不解:
“你不愿與我擁有未來?”
沒等顧舟回復,他似乎斟酌了一下,微微妥協般地蹙眉多問了一句,“還是這個未來你不喜歡?”
顧舟:“這個未來的我不是我,你也不是我記憶中的你。”
白堊聞言嗤笑:“我早就說過,你所謂的記憶中的我,只是我穿上的一副皮囊。我們總會脫離這些皮囊離開這個世界,你還是過于執著于這些物質世界的一切。”
顧舟看著眼前這個白堊,盡管他傲慢、冷漠,但是看著正在試圖教會他什么的這個人,顧舟恍惚有種和剛認識時的白堊在交流的感覺。
這一刻,顧舟甚至真的開始懷疑,他認知中的世界,是不是早在通靈大師秀第四期的時候,就被悄然篡改了。
白堊會不會真的是一開始就潛入《通靈大師秀》的國外反賊?
目的就是為了將手伸入圣凈會未能滲透的地盤,制造血腥慘案,散播恐懼,攪動風云。
而自己在第四期自愿坐上那頂鬼花轎,去尋找白堊時,是否就已經被他帶去了一個即將崩塌的虛幻時空——就像剛剛看到的,那頂花轎載著“過去的自己”,駛向的終點?
這之后他所經歷的一切,難道都是鏡花水月?
真實的世界,其實就在這里!?就是為了等待自己此刻的“回歸”?
強烈的時空錯亂感,如同冰冷的極地之水,再次沖擊顧舟的思維。
顧舟立刻拋出命運之輪牌,虛幻的輪盤在意識中急速旋轉,將顧舟的存在感在這個危險的時空中隱藏得更深。
這個時間點太可怕了。
顧舟沒想到,此地竟能如此動搖他的意識根基。
不僅僅是因為這個神子白堊那近乎言出法隨的奇怪能力,可能自從他當初坐上那頂鬼花轎起,內心深處就不止一次地懷疑過: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件蠢事?在送死?
是不是在那一刻,真實的自己就已經死去了?
顧舟強行收束紛亂的思緒,將注意力聚焦在神子白堊身上,質疑道:“你說這些都是皮囊,那么脫下所有皮囊,你又是什么樣的你?我又是什么樣的我?我那時候還會喜歡你嗎?”
“自然。”神子語氣依舊是那般不容置疑的篤定,甚至很奇怪地看著顧舟道,“我可以變成所有你喜歡的樣子,你為什么會不喜歡我?你現在不已經喜歡上了某一個我。”
這異常自信的話,噎得顧舟一愣,甚至感到一陣無力反駁。
“在我們相遇的那一刻,就代表著我們注定會在一起。你吸引著我,而我抓住了你,顧舟,你跑不掉的。”神子白堊凝視著顧舟,冷淡的眼神深處,似乎翻涌著某種勢在必得的幽暗情緒,“你現在應該和我一起走。就像你想的那樣,你之后經歷的那些,都是虛假的未來,所以它才會如此容易崩塌,如此容易被更改。你真實的過去里的我,就是現在這樣的我。”
神子白堊的聲音,仿佛帶著某種獨特的震動頻率,每一個字吐出,都引得周圍的時空微微震顫、扭曲,仿佛在強行修改著時空原本的既定軌跡,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信服。
宛如言出法隨。
顧舟心知自己不能跟著他的節奏走,不然很快會被對方拖進他的思維陷阱里。
顧舟在想著該怎么辦,怎么救節目組的那些人,更改眼前發生的一切。
“你好像和上次有些不一樣了。”顧舟試探著問。
顧舟指的是他在之前幻境中看到過的,那個更為純粹的傲慢白堊。
“確實不一樣了。”眼前的神子白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笑容很淡,卻莫名帶著某種讓顧舟心驚的熟悉感。
“顧舟,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你最初遇到的,是我才對?”
白堊的聲音沒有起伏,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無可爭議的事實。
顧舟蹙緊眉頭,無法理解這話中深意。
神子白堊:“作為圣凈會的神子,哪怕另一個我與圣凈會理念不合,我為何會突然回國?又為何那么巧,去參加一個國內剛冒頭、毫無名氣的通靈節目?”
“表面說是為了尋找殺死自己第二人格的方法。但我本身不善占卜,為何我會確信那里存在能殺死‘他’的東西或人?”
這個‘神子’白堊的話語,如同重錘般砸在顧舟心頭,帶來了極大的震撼。更令他心悸的是,在對方說出這些話的同時,周圍的時空仿佛都在與之共鳴、震顫,連帶著顧舟自己的思維也不受控制地沿著這個可能性滑落。
而且,這些疑問,也確實曾是白堊自己親口對他說過的、參加節目的理由。
就在顧舟陷入迷惘之時,眼前的白堊又拋來一句:
“或許你該仔細想想,如果塞姆勒旅館那里,才是我們真正的初遇。而那個你所熟悉的白堊,可能……是我回溯時空,特意送到你面前的‘禮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