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看到請柬的一刻,顧舟似乎就被請柬上自己的名字所束縛。
本來在這個時空無形無相的顧舟,似乎驟然被一股陰寒刺骨的“相”所籠罩。
下一刻,那猩紅的請柬仿佛活了過來,如血霧般伸展,驟然化作一身繁復而妖異的大紅新婚禮服,披覆在顧舟身上。
一股沉重的實感傳來,顧舟踉蹌了一下,他才發現自己竟然有了手腳和身體。
顧舟如同被迫顯形的鬼怪,雙腳踏上冰冷的地面,真實地降臨在這個過去的時空中。
紙做的身體有些輕飄,顧舟勉強站穩,抬眼,便看到周圍影影綽綽的鬼迎親隊伍,已無聲地合圍上來。
一張張涂抹著夸張腮紅的紙人面孔,在慘淡的光線下泛著死白的光,它們圍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圈,將顧舟困在中央,詭異的眼睛齊刷刷地注視著顧舟。
正前方,紙人如潮水般悄然分開一條道路。
戴著蒼白詭異面具的神子白堊,騎著一匹高頭大馬,噠噠走來,逼近至顧舟身側。
顧舟抬頭,就見那人從馬上彎腰,動作優雅卻帶著非人的僵硬,再次向他伸出手。
有了實體的顧舟,仿佛被無形的絲線操控,手臂不受控制地抬起,竟將自己的手,遞給了那個氣息既熟悉又令人心悸的陌生人。
觸手一片冰寒,仿佛靈魂接觸到了一塊永不融化的堅冰。
轉瞬間,顧舟也被一股力量托起,騎上了另一匹紙馬。
這馬匹內部空空,卻異常穩固。
旁邊與他并行的白堊緊緊拉著他的手,指骨用力,冰冷透過皮膚滲入骨髓,仿佛兩人本該如此,是這場詭異儀式中不可或缺的一對。
【嘀嘀嗒。】
停歇的嗩吶聲,重新尖銳響起,音調扭曲刺耳,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獰笑。
顧舟注意到這支詭異的迎親隊伍開始分裂,一隊簇擁著那抬著“過去的顧舟”的紅色花轎,逐漸走向遠處的濃霧與虛無,仿佛正駛向一個正在崩塌的時空。
而另一隊,則簇擁在如今的顧舟,和握著顧舟手的神子白堊周圍。
顧舟身披那身由金砂紅紙糊成的、窸窣作響的沉重婚服,被身下紙馬馱著,感覺自己仿佛完全成為了一個紙人,一個被送進陰間的替身,他渾身關節僵硬,動彈不得,只能任由牽著他的人擺布。
馬蹄每一次抬起、落下,都似乎踏在一種粘稠的寂靜上。
隨著這節奏,顧舟的腦海中,便開始不受控制地涌入一幅幅陌生的畫面,光怪陸離,仿佛是他回到這段過去后,以后的他會經歷的“未來”。
——夜行的節目組大巴車在荒野中遇襲,車上之人幾乎盡數罹難。
潛入《通靈大師秀》的圣凈會‘神子’白堊,里應外合,與埋伏在暗處的邪教勢力聯手,制造了這樁駭人血案,引發國內外軒然大波。
至此,圣凈會從陰影走向臺前,開始了他們所謂“凈化”與“清洗”世界的瘋狂計劃,妄圖建立新的秩序。
而被擄走的顧舟,他似乎被圣凈會‘神子’白堊所惑,成了對方最忠實的傀儡。
顧舟利用自己那宛如開掛的全知能力,助紂為虐,幫助白堊與圣凈會打壓一切反對者,最終在網上被千夫所指,被罵是叛國的走狗。
【這是什么?】
【這是這條時間線中,未來會發生的事?】
顧舟腦海中升起無盡的寒意與迷惑。
他未來會變得如此冷血,會為了白堊和邪教的野心去草菅人命?
和白堊一同成為人人痛罵的奸夫淫夫?
正遲疑間,顧舟感覺握著自己的那只冰冷的手猛地收緊,就見旁邊馬上的神子白堊回過頭,他面具下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顧舟的靈魂,看穿了他腦海中那些陰暗的想法。
神子白堊的語氣仍然冷漠,卻似乎帶上了一絲戲謔,“你的視線,應該去看你更該看的世界。而不是執著于,已經和你不在一個世界的蠅營狗茍。”
話音剛落,顧舟腦海中的未來圖景,驟然扭曲、變幻。
不再是血腥與罵名,取而代之的是世間對至強者的頂禮膜拜。
無數謙卑、敬畏的目光聚焦于顧舟,他仿佛立于云端,成為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可與神明比肩的存在。
顧舟的能力被圣凈會發揮到極致,受萬人敬仰,亦被萬人恐懼。
那些膽敢編排謠言、攻擊辱罵他的人,很快便會遭遇各種離奇厄運,如同受到了神罰詛咒。
那時的顧舟,眼中所見似乎再無反對之聲,目之所及皆是恭敬的面孔,人們像愛戴神明一樣愛戴他,仿佛世間已無人敢冒犯其威嚴。
這個任何人都會渴望的未來,擁有它,便等于擁有了一切。
顧舟的意識出現了一瞬間的迷惘,仿佛這瑰麗的景象,真的就是他的未來。
顧舟能感知到自己的人生目標和整體記憶,都在被某種力量篡改,就像之前世界規則修改他記憶時那樣。
這次更加可怕,似乎他的七情六欲,都對此甘之如飴。
顧舟的意識開始恍惚,視野邊緣,那已化為他身上婚服的猩紅請柬,再次浮現。
請柬上的文字如同活物般蠕動,似乎在記錄,在編織他與神子白堊從相遇到大婚的“神圣”過程,以及兩人共同踏上世界之巔的“豐功偉業”。
【兩人的結合是神圣的結合,受到了神明的祝福。從此,神子白堊有了他完美的靈魂伴侶,他忠實的戰友;而顧舟則擁有了他想要的一切,錢是隨他取用的數字,世界任他游玩,他高高在上,一言九鼎,所有人的命運都被他掌控著,一切他想要的都將歸他所有,就像這個世界的皇帝……】
皇帝?
顧舟的意識猛地一震,腦海中驟然凝聚出22張大阿爾卡納中,那張蒼老而權威帝王卡牌——皇帝牌。
“到此為止。”顧舟的聲音似乎也染上了皇帝牌的威嚴與低沉,在詭異的喧鬧中清晰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