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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她擦了把眼睛, 平靜地對陳聲說:“好了, 這下咽得下氣了。”
陳聲:“……”
地上那人痛呼著:“狗.男.女,你他媽有本事,告訴我你們叫什么!”
陳聲又是一腳踹上他的屁股, “你老子叫陳聲,兒子你記好了!”
*
接下來回寢室的路,路知意走得格外順暢。
她走在道路內側,陳聲就在她旁邊,多多少少擋住了些好奇的目光。但凡遇到盯著他們超過三秒的人,他一個殺氣騰騰的眼神就戳了過去,“看什么看?有本事再一看一眼!”
……毫不講道理。
他穿件運動背心,拎著澡筐。
路知意穿得就更奇怪了,大衣套棒球服,底下裹了件毛衣,再往下看還光著一雙腿。
路人:這他媽走在路上不是讓人看的???
樹影搖晃一地,覆住兩人被路燈拉得長長的影子。
路知意盯著那緊靠在一起的陰影,胸口異常飽脹。就連他兇神惡煞沖路人吼,她聽在耳里都不覺可笑。
有人維護,有人與她站在同一條戰線。
那種不知從何而來的感慨之下,還有一種細碎的心酸。
陳聲不耐煩地問她:“怎么回事?”
“衣服被人偷了。”
他一頓,聲音拔高了好幾度,“被人偷了?誰那么不長眼睛,偷你的衣服?”
還有一句話,怕她自尊心受損過度,忍了沒說——要么洗得發白,要么土得掉渣,偷來干什么?當擦腳布?
路知意看一眼他,平靜地說:“確實沒長眼睛,年紀輕輕就瞎了,先看上了你,然后又誤會我們倆的關系,要不怎么會因愛生恨偷了我的衣服?”
陳聲眼神一定,“什么意思?”
有些心酸,有些難堪,又有些遷怒,但最后接觸到他漆黑透亮的眼睛時,又煙消云散。事情因他而起,卻也在他的挺身而出下結束。
路知意慢慢地吁出口氣,“我也不能確定,只是猜測罷了。”
“說。”他直直盯著她的眼睛,言簡意賅地命令。
最后,路知意把遇見唐詩的始末說了出來。
陳聲沉默地聽完,抬眼一看,已經到了她住的宿舍樓下,站定了,與她對視片刻。
片刻后,他說:“上去吧。”
沒對唐詩的事情發表任何言論。
可路知意就是從他的表情里看出端倪,此刻的陳聲雖然沒有再兇神惡煞沖人大呼小叫,也沒有一句多余的話,但看上去比前一刻要冷冽很多。
嘴唇緊抿成線,黑漆漆的眼珠里藏著料峭寒意。
她記起他上學期買通教官報復他,怕這人錙銖必較,便出言提醒,“澡堂沒監控,沒法確定到底是不是她干的,你不要亂來。”
陳聲不耐煩地皺起眉,“讓你上去就上去,還杵在這干什么?想凍死?”
下一句,一字一頓,“你放心,我絕不冤枉好人。”
路知意看他兩眼,扯了扯衣服,“那,這個我明天早上還你。”
又看他兩眼,實在是凍得慌,趕緊扭頭走了。
她并不知道陳聲話里有話——他絕不冤枉好人,也絕不放過壞人。
回寢室后,其余三人都被她這打扮震驚了。
“怎么回事?”
路知意含糊其辭,“衣服被人偷了。”
蘇洋一聽,簡直跳了起來,“被人偷了?誰他媽這么缺德,大冷天的偷人衣服?”
趙泉泉已經從校醫院回來了,躺在床上看劇,擱下手機探了個頭出來,好奇地問:“那你這身衣服哪來的?”
“借的。”路知意一邊說,一邊換好了自己的衣服。
蘇洋一愣,“你為什么不讓我們給你送衣服?”
“我沒帶手機,問了身邊的人,也都沒帶。”
“那你讓人回來告訴我們啊!”
路知意沒說話,片刻后放低了聲音,“那也太麻煩你們了……”
蘇洋:“……”
下一秒炸毛,“路知意,好歹相處半年了,這種時候你還怕麻煩人?你動動腦子成不成?你問問我啊,問問我到底愿不愿意被你麻煩,你別在那一根筋好嗎!”
路知意沒吭聲,也知道自己確實沖動過了頭。
脫下來的有女士大衣,也有男士棒球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