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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個啊?什么姑娘?”燦生拿毛巾擦著臉上的汗,一頭霧水。
他剛跟雪松一塊兒跑著去各家送桌椅,這會兒累得滿頭大汗,也就沒反應過來他娘話里的意思。
何秀梅朝陳瑜的屋子努努嘴說:“就是咱們早上在莊前碰到的那個姑娘,長得秀秀氣氣的,說話溫聲細語,還會照顧人。這也就你是我親兒子,要是掉個個,我都舍不得把這么好的閨女嫁給你。”
“娘,我是你親生的不?這么埋汰人。我哪兒不好了,現在我也是有錢人了,看我這打扮,大上海最流行的,一般人都穿不起。”燦生扒拉了一下鼻梁上的蛤/蟆鏡,抖了抖穿著喇叭褲的腿。
不說這打扮還好,一說何秀梅更生氣了:“好好的人民裝不穿,非要打扮成這個鬼樣子,人家姑娘能看上你才怪!”
“屋里屋外進進出出都架著個黑乎乎的眼睛,不往下看還以為你是街上那算命的瞎子呢;還有這褲子,光兩個褲腿都能做一身衣服了。走路唿扇唿扇的,小松家的院子都讓你掃干凈了,不去掃大街真是屈才了……”
燦生無奈的扶了扶眼鏡,無力跟何秀梅說:“娘,跟您說過多少次了,這是蛤/蟆鏡,是流行,是時髦。看看人家大城市,有錢的年輕人誰不是這么打扮?您這思想太落后了!”
“我落后,我看你這思想才有問題!都是資產階級享樂主義,要是擱前幾年,非扒了你的衣服去游街不可!”何秀梅欣賞不來這年輕人的時尚,沒看到好看,只看到了輕浮。
現在的年輕人,一點也沒有他們那一代的樸素精神了。也不知道這個改革開放是好不是不好了,弄得這些孩子一個個都朝錢看,愛攀比愛打扮,就是不愛踏踏實實的工作。
燦生只覺得冤枉,時代不一樣了,都新時代了,他老娘還是這么一套老思想。還擔心人家姑娘嫌棄自己,這就是她不懂年輕人的想法了。
他從南方回來之后,穿著這身打扮出門,大街上不管大姑娘小媳婦都喜歡多看他幾眼。他那些小伙伴都快羨慕死了,個個都說過了年要跟他一起出門。
他就不信了,這個姓金的小丫頭還能看不上他!燦生望著陳瑜的房間,下定決心要把這個小姑娘拿下了。
說起來,這個叫金玲的小護士算是他第一個看進眼里的女孩子了。如果結婚對象是她,他倒愿意試試了。
金玲這會兒正在房間里陪陳瑜,看到屋里沒人了,才跟她說起自己最近的經歷。
“先前我戴了這串珠子之后,連著十幾天都沒有再被鬼壓床了。我還以為那鬼終于走了,誰知道前幾天,又開始了。不過因為有珠子護著我,我一念阿彌陀佛身上就輕松了。”
“但是昨天晚上,我剛關了燈睡覺,突然就感覺渾身又動不了了。過了一會兒,我試著動動手腳,發現居然能動了。剛坐起來,就看到自己的上半身還躺在床上,感覺就是靈魂和身體脫離了。”
陳瑜皺了一下眉頭,說:“靈魂出竅?”
夢魘還好,只是染上一些陰氣罷了。頂多就是精力差些,比別人容易生病一點。
但是靈魂出竅問題就大了,難道那個鬼就是為了帶走金玲的靈魂?
金玲雖然對這些東西懂的不多,但是她也知道,身體和靈魂分開之后,肯定活不久了。
“我怕靈魂就這樣飄出去,回不到身體里,就趕緊又躺下了。這時我就聽到一個詭異的笑聲,我睜眼一看,一個干枯的手慢慢朝我抓來。”
“我嚇得頭上直冒冷汗,心里一急,突然就能動了。眼看那只手到了我臉前,我趕緊伸手就去擋。然后一聲怪叫,那只手就冒著黑煙消失了。”
金玲把袖子擼上去,露出手腕上的桃木珠串,心疼的說:“我低頭一看,就發現有三顆珠子裂了縫,顏色也沒有先前的油亮了。”
于是她想起陳瑜先前的叮囑,一大早就請了假來南陳莊。結果忘了她今天出月子,給人添麻煩了。
“要不是擔心下次可能就沒命了,我也不會這么快來找你。你們家今天這么忙,我還添亂,真是不好意思。”金玲難為情的說道。
這些日子她就跟行尸走肉一樣,過得稀里糊涂的,居然忘了幾個孩子滿月的日子。
陳瑜不在意的笑了笑:“忙也不是我忙,你看我這一群長輩,哪里用得著我忙活?就是今天客人多,我也沒時間跟你好好說話。”
金玲看陳瑜真的不在意,惶惶不安的問她:
“那陳姐,接下來我該怎么做?是不是要再換一串珠子?除了珠子,還有別的東西可以幫我嗎?我拿錢跟你換。”
金玲撫摸著手腕上的珠串,有點不舍,這串珠子救了她一命,她不想再換一條新的。
找人救命,金玲就沒有那么隨便了。畢竟非親非故的,她也不打算白占便宜,這次出門就把自己攢的錢都帶上了。
誰知陳瑜卻搖搖頭說:“換什么東西都不好用。我看那只鬼是盯上你了,你今天晚上不要回去了,在我們院里給你收拾個房間,你在這邊住一晚吧。”
如果那個鬼再來,她就直接收了它。
“可不是盯上我了!我后來也想著換個環境,看住在別人家里那鬼會不會還來。誰知道照來不誤。而且只有我一個人能感覺到,我朋友睡在我身邊安安穩穩的,一點都沒覺得不對勁。”
既然在哪里都躲不開,金玲只能繼續在家里住著了。好在那鬼只騷擾她一個人,沒對她爸媽怎么樣。
金玲被陳瑜留下了,何秀梅也沒急著走。燦生這邊似乎有點意思,她就打算摸摸金玲的想法。
一事不煩二主,何秀梅還是把這件事拜托給了陳瑜。
燦生比小松還大兩歲呢,小松這都三個孩子了,他連個對象都沒有,真是愁死個人了。兒子不急,只有她這個當娘的急了。
“小瑜,燦生這邊沒多大問題,你問問金玲,能看得上燦生嗎?”何秀梅說完又擔心起來:“你多幫燦生說點好話,我怕人家姑娘嫌棄她。”
她那個二流子一樣的兒子,誰家正經的姑娘能看得上?只能托陳瑜說點好話,說不定那姑娘眼神不好使就看上他了呢。
陳瑜爽快的應下來了,這也不算保媒拉纖,她也就是幫忙問問牽個線。如果金玲不反對的話,兩個人就自己談談去。
反正現在好多年輕人都是自由戀愛,等感情差不多了再訂下也不遲。要是不成,就讓燦生繼續努力吧。
被人問到終身大事,金玲馬上就羞紅了臉,慢慢說道:“他挺好的。不過這樣的人,肯定有好多女孩子喜歡吧?”
她摸了摸消瘦的臉頰,想到鏡子里憔悴陰森的臉,又自卑起來。她先前狀態好的時候,也未必配得上這樣神采飛揚的男孩子,更不用說現在這糟糕的狀態,他能看上自己才怪。
“有沒有女孩子喜歡燦生我不清楚,不過我知道燦生先前沒有喜歡的女孩子。你別看他穿得輕浮,實際上他最老實了,二十來歲了,一個對象都沒談過,從來也沒喜歡過哪個姑娘。”
“也不能說一個也沒有,今天一大早他就碰到了一枝桃花,就是不知道人家有沒有意。”
陳瑜看著金玲紅布一樣的小臉,覺得有戲,趕緊為燦生分辯。順便還開了一句玩笑,幫燦生剖白了一下心意。
金玲這回連脖子都紅了,結結巴巴的說:“我覺得他,他這身打扮很好看,一點也不輕浮,很有,氣質。”對,就是氣質,她想了一會兒才想到這個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