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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她快到南陳莊的時候,想在路上找個人問問陳瑜住的地方,后面剛好就來了一個騎自行車的年輕人。
因為對方是個年輕的男人,她本來沒打算出聲,剛好就看到了后座上坐著的何秀梅,就在后面喊了一聲。
那個年輕的男孩子伸出長長的腿支在地上,回過頭看著她,露出一個陽光一樣溫暖熱烈的笑容。
金玲只覺得一夜的驚悸和寒意在看到這個笑容時,消散了大半。為了掩飾自己內心的羞窘,她假裝沒有看到他,直接跟何秀梅說起話來。
陳瑜沒想到金玲對燦生的第一印象居然這么好,就連他那花里胡哨的打扮都能欣賞得來。還真是什么鍋配什么蓋,她看能成。
其實這是陳瑜的個人觀感罷了,她和雪松的想法更接近上一輩人。大部分保守的人和上了年紀的長輩,都覺得這樣打扮的年輕人不是地痞就是流氓,或者是叛逆學生之類的,所以難免會有一些偏見。
然而,上身的確良,下身喇叭褲,可是現在的年輕人最追捧的打扮。如果再有一副黑色的□□鏡,那更是時尚時尚最時尚了。
很多穿不起或者不敢穿的年輕人嘴里說著看不上,心里還是蠢蠢欲動。對那些穿著喇叭褲騎著自行車的男男女女暗地里羨慕不已。金玲只是更實誠一點,直接說出了自己的心聲。
不管陳瑜理解還是不理解,總之,兩邊通過氣之后,這兩個年輕人就羞羞答答的湊到了一起。
是的,就連性格開朗陽光的燦生,談起戀愛來也羞澀起來了。畢竟二十多年來,他從來沒有跟女孩子這么親近過。自家表姐妹除外。
金玲低著頭跟燦生說話,不自在的摸著手上的桃木珠串,一顆一顆的摳弄著,似乎這樣才能讓無處安放的雙手找到歸宿。
燦生摸目光被她的動作吸引過去,看了一下,驚奇的說:“我也有一串這樣的珠子,跟你的一模一樣。”
說著他就從手上取下珠子,拿給金玲看:“你看是不是一模一樣?就是你的珠子顏色暗了一點。”
金玲不知道她手上的珠子原本應該是燦生的,她只以為兩人都是陳瑜送的,也褪下珠串跟他的放一起:“應該是一樣的,這是陳姐之前送我的。”
“可惜遇到點意外,珠子就變成這個樣子了。”金玲看著救了她一命的珠子,惋惜的說道。
燦生把金玲的串珠拿過來,把自己的遞給她:“我這個給你戴吧,你的我就勉為其難收下了。”
他是有私心的,他的珠串上有自己的名字。想到金玲隨身戴著刻了他名字的珠串,他心里就油然而生一種甜蜜的滋味,好像他時刻守護著她一樣。
“咦?”燦生看到一顆珠子內側刻的兩個字,失聲叫了出來:“你這串珠子上怎么有我的名字?”
金玲正想拒絕,聽了燦生的話連忙搶過來,捏著那顆珠子仔細一瞧,在燦生指出的地方,她看到了一串梵文夾雜著兩個漢字,正是“燦生”二字。
這是陳瑜讓雪松刻上的,每個珠串上都有主人的名字,也省得以后大家弄錯。就像李醫生家就人手一條,如果沒法分辨,很容易戴錯。
金玲這才明白,原來自己這串珠子陳瑜原本是打算送給燦生的,只是看自己有需要,才轉送給了她。
她諾諾的說:“我先前遇到了一些不好的事,陳姐為了幫我,才把你的珠子給我了。你這條應該是她后來又做的。”
“看來我們的緣分是注定的,我們合該就是一家人。”燦生也沒想到竟然會有這樣的巧合,心里樂開了花。
不過想到金玲說的“不好的事”,他關切的問:“你遇到什么事情了?是不是跟你現在的狀態有關?”
表弟兩口子的能耐燦生也算是知道的,不光能治病救人,還能驅鬼捉妖。需要用到桃木珠串,看來金玲不是身體出了問題。
金玲不知道燦生知道多少,沒敢跟他說實話,怕陳瑜不高興,也怕嚇著他,就含糊過去了。
燦生雖然沒有勉強金玲,但是晚上吃了飯,陳瑜把金玲叫到房間里時,他就偷偷跟了上去,跟做賊一樣趴在門口偷聽。
陳瑜跟金玲說的是捉厲鬼的事情:“素云給你收拾了一個房間,晚上你就睡那邊。等會兒你安心睡覺,我在你門口貼上符紙,如果有厲鬼來,我會馬上出去把它收了。”
金玲知道她入睡之后厲鬼才會來,雖然擔心陳瑜,還是聽了她的話早早回房睡了。也許是大院里格外寧靜的氣息,她原本還以為自己會睡不著,沒想到剛躺下沒多久就睡著了。
厲鬼?燦生想到金玲的臉色,終于找到了原因。他雖然跟金玲才認識不久,也看出她是一個膽小的女孩子,想到她被厲鬼困擾,夜夜不得安生的樣子,心里憐意大起。
到了晚上,陳瑜把三個孩子哄睡之后,熄了燈跟雪松和衣躺在床上,留意著外面的動靜。不知道纏著金玲的那只鬼會不會跟到這里來,要是厲鬼發現了大院的不對,不敢來了,就不好辦了。
有了孩子,陳瑜就像被綁住了一樣,但也是心甘情愿的被綁。一想到要離開孩子去鎮上捉鬼,她就嫌麻煩。
“咿呀——”等到后半夜,睡得正香的二寶突然醒了過來,雙眼發亮,嘴里興奮的咿咿呀呀。
陳瑜感受著遠處的風里帶來的異常氣息,低頭蹭了蹭二寶的小鼻子:“小人精,你也感覺到了?”
感覺這么靈敏,簡直就是生來就是為了接她衣缽的。假以時日,青出于藍也未可知。
“你看著孩子,我過去看看金玲。”陳瑜翻身下床,穿上鞋子,拿著桃木劍就出了門。這個厲鬼不知道是托大還是沒腦子,居然真的來了。
雪松也想跟著過去,但是回頭看看不知道什么時候醒來的大寶和小女兒,只能留下來。好在知青大院是他們的地盤,都在一個院子里住著,陳瑜如果應付不來,他也能及時救援。
陳瑜提著劍打開門,朝金玲房間走去。剛到金玲門口,她就看到一個黑乎乎的人影靠在門邊,一點火星明明滅滅。
第一眼陳瑜以為是個非人類,還納悶為什么沒感覺到陰氣。她走近了才發現,原來這人是燦生。
“你半夜不睡覺在人家女同志門口守著干嗎?難不成想做壞事?”陳瑜壓低了聲音沒好氣的問燦生。
她自然相信燦生不是這樣急色的人,但是大半夜的守在人家女孩子門口,也讓人很不理解了。
燦生是看著陳瑜從房間里出來的,倒是沒有被她嚇著,他把煙頭往地上一扔,一腳踩了上去,委屈的說:“小瑜你怎么能這么冤枉我?我這不是怕金玲嚇著嗎?”
他晚上聽到了陳瑜和金玲的對話,知道了金玲遇到的問題。想到這樣一個小姑娘天天被鬼嚇,他就有點不忍心。
知道雪松的能力之后,他就更寶貝被雪松開過光的那個小銀佛了,平常都隨身帶著,輕易不離身。
聽說金玲的遭遇之后,他就主動表示要把銀佛送給金玲。因為他沒有明說,金玲怎么都不肯收,他只能守在她門外充當門神。這樣要是有惡鬼上門,他也能擋一擋。
“表哥你膽子還真不小,就不怕惡鬼傷到你?”陳瑜聽著風里越來越近的氣息,問燦生:“我來守著,你先回去吧。”
燦生卻站在原地不動,堅定的說:“怎么能讓你們兩個女同志對付一個惡鬼,雖然我幫不上多大的忙,至少也能分散一下對方的注意力。我陽氣盛,還有銀佛護身,安全應該沒有問題。”
這個厲鬼只敢趁金玲睡著了來,拖了這么長時間也沒害成人命。他估摸著就算有點麻煩,應該也不會很難對付。雪松在屋里守著孩子,他不能躲到女人身后,任由她們跟惡鬼搏斗。
“好吧,那你注意安全。”陳瑜也沒有堅持,她在旁邊,肯定不會讓燦生受傷的。燦生手上有桃木珠串,脖子里有銀佛,雙重保險,怎么也不會輕易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