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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坐了個女孩,可能是他閨女吧,出來談事還帶著閨女,這身是客先生,倒是頗為不拘小節啊。
難道是想和他進一步交往?也有可能,介紹彼此的家眷認識,是拉近距離的最好方式了。
馮知明一邊猜測一邊往過走,心里還生出一點點失望。
哎呀,他本以為寫出楚驚鴻那般神仙人物的作家,應該是個瘦削的倜儻的中年男子。
卻不想,竟是個微胖的臉含笑意的男人,怎么說呢,感覺比起像個文人,更像個地主,或是商人。
當然,作為有道德的知識分子,他是不會以貌取人的。
心里雖嘀咕,走到面前還是熱情打招呼并抱拳行禮——他本來想握手的,但覺得身是客先生這種寫武俠的,估計會比較老派吧。
“身是客先生,鄙人馮知明,是《京報》的編輯,今天終于見到您了?!?
楊金穗下意識站起來,然后發現馮知明對準的是楊大金。
她就知道,刻板印象就是這么可怕。
楊大金尷尬,又有點自豪,嗨呀誰能信呢,他妹妹才是那個作家。
他連忙解釋:“不是我,是家妹,我是陪她一起來的?!?
馮知明的臉,肉眼可見地變得震驚,眼睛圓瞪,嘴巴微張,眼神在楊金穗身上滑過,又轉回楊大金臉上,看楊大金表情誠摯不像說謊,于是繼續把眼神放回楊金穗身上。
楊金穗開始體會到那種扮豬吃老虎的爽感了,是挺爽的,下篇小說安排上。
馮知明呆了一會兒,才終于接受了這個事實,隨之而來的就是欣喜。
一個更年輕的作家,職業生涯會延長很多的,畢竟中年人的精力難免要受到家事影響,而少年人,最起碼能專心寫十年。
更妙的是,年輕人的想象力更豐富,他也發現了,身是客先生的筆力有限,吸引人的是故事情節和對讀者情緒的把控,這正是年輕人所擅長的。
唯一可慮的,就是女子一旦成婚,很容易被家事牽扯,甚至會由于婆家的不贊同而封筆。
當然,這就是以后的事了。
馮知明以更熱情的態度和楊金穗打招呼,還說了好幾句“少年英才”之類的夸夸話,情緒價值給得足足的。
楊金穗也表達了對馮主編的感謝,無論是同意她的作品連載,還是版權事宜,對方都很上心,并沒有因為她是個新人而慢待。
兩邊夸夸夸一通,感覺也親近了一些,人捧人高嘛,北平是個包容性很強的城市。
兩方寒暄完畢,才正式開始討論作品的事。
馮主編先把他們報社能給出來的出版條件列了出來。
一種就是買斷,根據對作品潛力的評估給出不同報價,日后的收益就徹底和楊金穗無關了。當然,如果再版的話,就可以重新簽訂銷售模式。
看似有點虧,但是也免除了承擔風險,要知道,出版后的成績也是很難預測的。
即使是現代,文盲率幾乎被徹底拉到接近越零,理論上來說人人都會是書籍消費者,依然有很多作品一出版就虧本。
更何況此時了,絕大多數國民都不識字,識字的有一部分已經追過連載了,未必會買全本的賬,而有條件不介意這點花銷的人,卻在極少數。
馮知明也不隱瞞,他們報社去年賣得最好的一部小說單行本,賣了三萬冊。
此外有一本雜文集賣得很好,達到了十數萬冊,而且目前還在一再地再版,銷量還在漲。
但那位賣了十數萬冊的作家,怎么說呢,算是此時的文壇大拿了。
雖然這位作家是原著里虛擬的名字,但楊金穗也聽過他的名字,看過他的作品,可以說是小說位面里的周樹人了。
這有什么可比性?楊金穗當然不會天真地認為,自己寫的是通俗作品,就一定比人家的雜文更好賣了,也不看看知名度差了多少。
而第二種,自然就是分成模式了。
還可以階梯分成,比如在幾千冊以下就是比較低的保底分成,到了幾千冊按銷量的百分之幾分成,再到了幾千冊,百分比也會漲一點。
楊金穗有點糾結,目前來看,楚驚鴻這個故事是很火熱,但她到底是新人,沒什么書粉基礎。
非要類比的話,可能就是前世的新晉流量,不需要花錢的時候,對她有好感的人會搖旗吶喊,真需要買電影票進場了,那就得看路人知名度了。
楊金穗看向楊大金,遇事不決,還是得找家長幫忙啊。楊大金倒是比較贊成第二種出版方式。
按《京報》內部評估的價格,如果楊金穗同意買斷,他們會一次性給出一千五百塊的稿費,準備出版一萬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