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傾三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支起點身體,開始一頁一頁扯著冊子,“*我要付錢!我扯下來的,你全部要拍下來!”
他的身體抖得厲害,我撈住他,不讓他亂動,我壓著嗓子說,“扯吧,從后面開始扯,貴一點。”
伏天明邊哭邊胡亂地扯著冊子。
那一刻,我好像見識到了那種無影無形的痛苦,它偶然地來,在伏天明身體里亂撞。
讓什么柏拉圖見鬼去吧,我搖撼著我的愛人,掌控著,讓他在我無比正常的感知里盡情發泄。
他不敵我的力量,我說他自虐、自討苦吃。
他大聲地夸我、罵我、罵自己,可漸漸的,動作越來越有氣無力,最后只剩下哼哼,和一些很小聲的罵我的話。
他終于隨著我到達頂峰。
我撫著他的背,讓他平靜下來,然后幫他洗干凈,抱著他沉沉睡去。
我以為,不會再有下文了。
伏天明卻如約參加了那場拍賣。他拿著冊子一件件比對,然后電話委托代理人舉牌拍下所有我承諾的拍品。
一晚上,我就花了幾千萬。
不過,他又很快就都失去興趣似的,所有拍品都委托佳士得保管了。
我沒有怪他,只是不懂他為什么折騰。
可后來,我想通了。他在我們都搞不明白從哪里來的痛苦里,失去了他最得意的優雅作風。他失去矜貴,在另一個男人的身下大喊大叫,他也就必定需要對方付出同等的代價。
或許,伏天明在幫我認知,讓我也能夠認定他的痛苦。
他想我知道,這個“病”比我設想的可怕得多,代價也太重。我對它了解太少,只能通過失去金錢的實感,感受那些在伏天明的神經里亂竄的痛苦。
可我當時沒什么感覺,更不知道他的病要追溯得更早,而我也明白得太晚。
直到兩三年前吧,這件事情的尾聲才最終在我腦子里完成閉環。
那時,有一件和當年伏天明拍下的最后一件拍品類似的文物在蘇富比亮相,引起轟動,最終成交價4億。
我認出來這件東西,打電話給伏天明,叫他讓佳士得幫他拍掉。
伏天明當時在片場,吵哄哄的,只聽我說完就掛了電話,我以為他忘了這件事。
當時我在北京也鞭長莫及,也很快忘了。
后來,熟悉的拍賣經紀人聯系我,我才知道,伏天明直接委托佳士得把它捐了,并謝絕一切媒體采訪。
當時,還發生了一件令我在意的事,a先生遲遲沒有再露面。
我私下打聽了很多,這個人像是突然消失在圈里,基本切割了影視和傳媒相關的業務。
小段更是神神秘秘地給我看了一則新聞。
他查的盜版官司已經蓋棺定論。有關部門搗毀了所有窩點,那棟大樓里,所有商戶強制搬離,并貼出告示,要全樓翻修。
“這是要保人了。看似動作大,實則整治的都是下游的商販。”小段指著自己的肚子:“我這不是讓白捅了么。”
“這條線,就和a先生有關,我們之前打交道的幾個關聯公司應該都參與了,有的盜版根本不是槍版,清晰度就像拿了原拷貝!”
“那位,一定也是因為這個!我們材料都交上去了,他肯定好過不了!”
我卻沒那么樂觀。
a先生一定只是暫時地蟄伏起來,他在等待這陣風聲過去。
而后,在我們放松警惕時候,他一定會突然冒出來,又不容置喙地給我什么口令,或者又強拉我進什么局。
我必須時刻繃著,絲毫不能放松。
——————
第47章
為伏天明撕獎的片子,主創基本確定了。
那時,影迷已經變成了粉絲,即便不準備在大陸院線上映的片子,也需要一定規模的宣發。團隊在網上投放了劇本切片和幾個先導概念片,作為前期物料。
劉榮打電話來,說要和我聊聊這片子。
我當時正好在他工作室附近辦事,看了眼導航,不到二十分鐘的車程。劉榮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答應了這個見面地點。
我第一次去他的工作室。
不是我想象中那種亂中有序的創作現場,也不是什么極簡主義,就只是空。
外間大得有些浪費,北歐風的水泥地面和無吊頂設計。角落里幾個實習生模樣的人抱著劇本討論。空氣里有很淡的檀香,和劉榮的煙草味混在一起。
我知道那個熏香的品牌,沒來由地有些煩躁。
“太滿了,也在斷舍離呢。”劉榮從里間迎出來,笑了笑。他掃了一眼外間那片空曠,像在解釋什么,又像只是隨口一說,然后直接引我往里走。
里間也是同樣的味道,同樣的空。
他示意我坐沙發上,自己繞到寫字臺后面,拉開椅子坐下,順手把桌角那盞金屬臂臺燈的角度調了一下,暖黃的光往邊上讓了讓,不至于直直打到人臉上。
他身后的白墻上有幾塊矩形痕跡,顏色比周圍略淺,之前應該掛過不少東西,如今只留下一片沉默的參照。唯一留下的,是我身后那面墻上的幾幅海報。
它們正對辦公桌,金屬畫框,啞光黑邊,裝了無反光玻璃,嵌在墻面上有種展品似的鄭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