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八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進來吧。”他說。
沒有寒暄,沒有質問,似乎對邊臨淮和林深的到來早有預料,所以連一個多余的表情都懶得做出。
邊臨淮沒動,在這份詭異的平和里察覺到邊彥對他態度的變化。
仿佛他并不是那個將他逼入絕境的,怨恨了二十年的弟弟,只是一個尋常的,不太受歡迎的訪客。
邊臨淮沒動。
他站在門口,視線越過邊彥的肩膀,掃了一眼屋內。
逼仄的客廳,舊沙發,老電視。窗簾拉著,光線昏暗,沒開燈,但東西歸置得還算整齊。
邊彥注意到他的目光,嘴角扯了扯,向后退了一步,“地方小,別嫌棄。”
“坐吧,”邊彥抬抬下巴,示意餐桌旁的塑料凳,“有什么想問的就直接問,我的時間不多。”
“什么時間?”
邊彥在沙發上坐下,脊背挺得很直。他沒有靠進靠墊,只是坐著,姿態莫名從容。
“留給你們的時間。”邊彥說,“來找我之前,沒報警嗎?”
“我猜你們走了警察應該也要到,但我需要時間整理一些東西。”
邊臨淮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覺得有點可笑。都已經到了這一步,邊彥這個人也許是真的沒有心。
“行。”
“看來你消息比我以為得靈通,蘇然對你確實夠衷心。”邊臨淮懶得再維持表面功夫,道,“他替你做的那些事,你都知情,對嗎?”
“是你讓他去殺了孫志國,也是你指使他去自首,主動認罪。”
“林深的車禍,是你買通了當年的司機,又買通孫志國。林深沒有死成,所以你刻意讓他失憶,把他軟禁,這些事,都是你做的。”
“和蘇然給出的說法不同,他是被你唆使,對嗎?”
狹小的客廳擠著三個人,空間被占據的喘不過氣。
直接而尖銳的問題,一個接一個,沒給半點轉圜的余地。但邊彥卻像聽了什么好笑的話,很突然地笑出聲。
他不說話,抬起眼,笑的連眼淚都要流出來。
林深站在門口,半邊身子隱在陰影里。臉上沒什么表情,淺茶色的眼眸對上邊彥投過來的視線時,一錯也沒錯。
從邊彥打開門,一直到現在,林深都沒開口說過話。他沒避開邊彥的眼神,很有耐心地等待他的笑聲停止,才上前一步,制止了邊臨淮接下去的話,道,“蘇然現在在人民醫院,他從二樓跳下去,小腿骨折,地面有尖銳物,顱內出血,在緊急搶救。”
“你知道,他想給你拖延時間。”
林深說,“如果我沒猜錯,他應該已經規劃好你離開的路線。順利的話,你現在會坐在飛往那里的航班。”
“而不管他的手術成功與否,蘇然都不會活下來。”
“或許對他來說,你能脫身,這就是一筆劃算的交易。”林深也笑了一下,大抵覺得造化弄人,“可惜你似乎讓他失望。”
“你恨的人那么多,恨小淮,恨你父母,恨我,恨自己,恨所有一切,這些被你憎恨的事情和人里,也包括蘇然嗎?”
邊彥眼睛里明顯地溢出譏諷,他被林深的問題蠢到,挑起眉,說,“不然呢?”
邊彥站起身,雙唇被抿得平直,他表情變得很淡,“林深,我想你誤會了一件事。”
“在一個月之前,我都沒有記住過他的名字。”
一個廉價的,毫無尊嚴,隨便勾勾手指就會獻出性命的玩具而已。
邊彥說,“我不走,只是因為沒有必要。”
他扭過頭,看向邊臨淮,“剛剛你說的那些事,是我做的,我認。”
“用不著錄音,我不會翻供。”邊彥說,“想走我早就會走,不至于留到現在。”
“至于蘇然……”
邊彥說,聲音冷下去,“他是死是活,都跟我沒關系。”
“如果你們來,只是為了和我匯報有關他的消息,那可以不用再浪費接下去的時間。”
這個反應和邊臨淮預料的截然相反,這人原來是真的沒有心。
他皺了皺眉,沒忍住問,“你不打算去看他一眼?”
邊彥笑:“邊臨淮,你發什么圣母心?你們認識嗎就覺得他可憐——”
語氣尖銳到近乎刻薄,林深伸手,攔住邊臨淮想要繼續開口的想法,只說,“可憐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