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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低喃道。
邊臨淮醒來時,林深并不在身邊。他做了個噩夢,夢里是林深渾身是血的樣子,眼神空洞,了無生氣。
他咽喉猶如被人用手鉗住,窒息感太真實,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樣,邊臨淮猛地從睡夢中驚醒,坐起來,用力地大口喘氣。
燒已經退了,吊水已經撤掉。邊臨淮坐了一會兒,也許是睡得不安,所以頭還是有些暈。
緩了片刻,勉強讓自己保持清醒,邊臨淮按開床頭燈,摸到放在一邊的手機。
他點開老趙發來的加密郵件,里面是一行字和一個附件壓縮包。
“人找到了,在南城鄉下。附件是初步問詢的錄音和整理資料。情況……有點復雜。建議您親自聽。”
邊臨淮的心猛地一沉。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懸停了幾秒,他點開壓縮包。
有一段音頻和文檔,他蹙著眉,找出耳機,點擊播放。
起初是些雜音和模糊的對話,老趙手下的人顯然很專業,很快切入正題。
被詢問的交警叫孫志國,聲音里帶著濃重的地方口音和長期吸煙留下的沙啞,語氣警惕而敷衍。
“那事兒過去那么久了,我真記不清了。就正常處理唄,酒駕,全責,司機死了,對方車上是林家的人,受了傷……還能有啥?”
“孫先生,我們查到您愛人賬戶在事故后收到一筆來自海外公司的匯款,金額不小。能解釋一下嗎?”
“不是說了,老子什么都不知道!”
音頻里沉默了很久,只有粗重的呼吸聲。有重物倒地的聲音,混著粗暴的呵斥。
“孫先生,剛剛已經和您解釋過了,請配合一下好嗎?”
質詢者聲音依舊溫和,帶著點細微的笑意:“不然,我不能保證您不會受到傷害呢。”
有雜響被錄進去,又很快被消音。
很快,被嚇到的孫志國不得不咬牙開口:“那、那是我一個遠房親戚做生意的分紅!”
問訊的人語氣溫和,“什么樣的親戚?公司叫什么?我們可以幫您核實。”
又是一段令人窒息的沉默。低沉的大漢開口:“不想死就老實交代!”
后面的聲音經過模糊處理,邊臨淮聽不太真切。
有些突兀的,孫志國的情緒陡然激動起來,帶著破罐破摔的意味:“你們到底想干什么,都說了是意外!監控壞了,司機也死了,還能查出來什么?!錢,錢是有人讓我閉嘴的!但車禍就是車禍!我什么都沒做!我只是,只是收了錢,沒往上細報一些無關緊要的細節——”
“什么細節?”
孫志國哆哆嗦嗦的:“就……那輛車,林家的車,剎車好像有點問題,但不是很明顯,也可能是我看錯了。那么快的速度撞上來,什么都爛了,誰能說清?對方律師和林家后來也沒追究這個,保險公司也賠了,這事不就結了嗎?!”孫志國被嚇到,最后的話中不自覺帶上哭腔。
“誰讓您閉嘴的?怎么聯系您的?”
孫志國連連求饒,聲音發顫,語速急切:“我不知道!電話,陌生號碼,變聲器!錢都是打到海外賬戶再轉過來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們別問了,我就拿了那么一次錢,這幾年過得也不安生,我老婆身體也不好,孩子還要上學,你們放過我吧……”
混亂的打砸聲此起彼伏,大概是帶過去的人派上用場。
錄音到這便被掐斷,戛然而止。
邊臨淮一動不動地坐著,耳機里的忙音滴滴作響,像錘子敲在他太陽穴上。
每個詞都聽得懂,組合起來卻讓人感覺恍惚。
剎車問題。被收買隱瞞。陌生號碼,變聲器,海外賬戶。
所有的碎片都指向一個精心策劃的陰謀,而非意外。
多么巧合,前些年,邊彥的主要項目經歷,全都在海外發展。
邊臨淮沒由來地想要笑,心口控制不住地狂跳,他用力地咳嗽,一連許久,都沒從這段錄音中回過神。
恨這種情緒實在太過強烈,邊臨淮咳得想吐,胃里翻江倒海,緩了好一會兒,才有些麻木地關掉音頻。
點開同文件夾里的文字整理稿。內容更詳細些,還附上了孫志國當年的一些工作記錄片段和那筆匯款的流水。
老趙在最后總結:線索指向很明確,但缺乏直接證據指向邊彥。孫志國本人無法提供更多信息,對方很謹慎。建議從資金流向和當年可能與邊彥有關聯的海外賬戶入手,但這需要時間,以及更高級別的權限和資源。
換句話說,單靠邊臨淮現在能動用的力量,很難在短期內把邊彥釘死。
喉嚨火燒火燎地疼,但他感覺不到,只覺得心臟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緊了,鈍痛一陣陣傳來。
林深差點死在那個所謂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