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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動作太過自然,仿佛他們之間的隔閡和矛盾全都不存在。邊臨淮看得出神,心中無端生出不寧:“林深。”
“你和我說,過去的事沒必要刨根問底。為什么?”邊臨淮看向他:“你真的這么想嗎?”
他微微發啞,后知后覺地意識到林深的異樣,“……還是說,你早就知道些什么了,哥哥。”
林深沒說話,沉默了片刻。
邊臨淮執拗地問:“你猜到這不是意外嗎?為什么。”
“這三年,我一直在找關于你的消息。可我找不到。”他不解,心臟不太舒服地提起來:“你這幾年過得怎么樣,我一點都不知道。”
“有什么事,都等退燒了再說。”林深打斷道,“邊臨淮,睡吧。”
敲門聲響起,是管家。
凝重的氛圍適時被打斷,林深看向門口,說:“進。”
送進來的餐盤菜系清淡,林深掃了一眼,示意管家放下。等人退出房間,才重新看向邊臨淮。
“你要查,我沒有資格管。你想要做什么,我被你關在這里,也沒有能力阻攔。”他起身,將粥碗端起,用勺子攪了攪,走到床邊坐下:“至于我這三年……”
他舀起一勺粥,遞到邊臨淮唇邊:“先吃飯。”
邊臨淮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纖長的睫毛,平靜的眼神,和微微抿起、色澤紅潤的唇。
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里,他張開嘴,溫熱的粥滑入食道。
他順從地吃著,視線卻移不開。已經太久沒有過這樣的體驗,他心口發酸。
他曾經擁有過這份獨一無二的溫柔,又親手把它推開。沒人能拒絕這種去而復返的體貼,邊臨淮想要抓住。
一碗粥很快見了底,林深放下碗。
“對不起。”邊臨淮突然說:“應該是我照顧你。”
林深頓了一下,坐回沙發:“我不需要這些。”
他笑了笑:“小淮,比起這些,我更需要的,是別再讓我失望。”
邊臨淮眼皮有些沉,他吞下藥,慢半拍地想,林深說的需要和失望,究竟是什么。
不過他沒有想出什么所以然,睡意就先一步讓他沉入黑暗。幾天沒有好好休息,身體確實已經撐到了極限。
“睡吧。”他最后聽見,林深說:“快點好起來。”
林深沒有真的看書。
書頁長久地停留在某一頁,他的目光落在邊臨淮因為發熱而泛紅的臉上。
褪去了平日里的偏執和攻擊性,沉睡中的邊臨淮看起來竟有幾分脆弱的稚氣,眉心微微蹙著,仿佛夢里也不安穩。
林深看了很久,久到窗外夜色濃得化不開,久到點滴瓶里的藥水快要見底。
醫生進來替換,林深靜靜看著。
做了些檢查,對方又叮囑了幾句,林深一一聽著,坐到床邊。
和醫生說的一樣,在藥物的作用下,邊臨淮身上的溫度降回正常,額角滲出冷汗。
林深替他擦去黏膩的汗,有些出神地想,邊臨淮總這樣。太遲鈍,又有些執著的笨。
車禍的真相?
林深嘴角勾起抹弧度。他怎么會不知道?
從懷疑到篤定,他獨自一人走了很長很暗的路。那些藥,和所謂的意外,邊彥看似的溫柔,真相大概比他想象得還要令人作嘔。
林深的確不太想計較,現在的時機不合適。他才剛回國沒多久,根基不穩,也沒有時間管這些陳年舊事。
可邊臨淮不一樣,林深忽然很想看看,他究竟能查到哪一步,又會為了自己,做到什么程度。
這算是一種殘忍的考驗嗎?
有多殘忍?林深想,也沒有吧。
他伸出手,指尖懸在邊臨淮緊蹙的眉心上方,遲疑了片刻,終究沒有落下。
“小淮,”他極輕地自語,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你很快能知道答案,到時候,你會怎么做?”
是再次被親情和愧疚綁架,選擇退讓?還是能像自己承諾的那樣,不顧一切地站到他的身邊?
林深不知道。但他期待邊臨淮的抉擇。
“別再讓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