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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停了一會兒,又打字:“我不想看見邊臨淮。他太懦弱。為什么會這樣?”
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復,估計在忙。
林深就收起手機,重新踩下油門。他知道自己不討厭邊臨淮。
討厭一個人,光是看見都會覺得生理性地反感。可在訂婚宴后臺時,他看見邊臨淮,卻不反感。
理性告訴他不該再給邊臨淮靠近的機會,可他總沒法不心軟。
所以他由著邊臨淮跟自己回家,甚至縱容對方,得寸進尺地對自己觸碰。沒人會對厭惡的人這樣,至少林深不會。
邊臨淮的變化他看在眼里,不得不說,對方這副瘋勁打動了他。
林深就忍不住想,如果呢?
如果邊臨淮真的可以做到,像他承諾的那樣,自己可以給他改正的機會嗎?沒人不會犯錯,邊臨淮從前的年紀小,不那么堅定也情有可原,林深動搖過。
可就在剛剛,他想,他是失望的。
邊臨淮或許在意自己,可他還是任由自己和邊彥走了。
這并不夠。
如果他愛自己,只可以為自己做到這種程度,只是輕飄飄地給邊彥一拳,哪怕親眼看見對方吻了自己。
這愛就太廉價,林深瞧不上,還覺得輕賤。
林深覺得自己不正常,他想,正常人或許不會如同自己一樣,對邊臨淮有這種奇怪的考核標準。怪不得他還需要吃藥,他垂下眼,慢半拍地冒出這種念頭。
查出抑郁傾向是林深自己都沒有意料到的事情,逐漸恢復記憶之后,他去看醫生。
原本的意圖是想知道,邊彥給自己吃的那些藥會不會對身體造成別的副作用,倒沒想到,身體上的問題沒查出來,先一步確診了自己的中度抑郁。
這個結果,他誰都沒告訴,沒人知道,除了謝喬。
雖然林深自己不認為自己有病。
他正常生活,正常社交,也從沒有過輕生的念頭。但去過的每家醫院,都得出相同的結果,他只好聽從謝喬的話,開始吃藥。
很多時候,他都沒覺得自己和旁人有什么不同。直到此刻,他才有一些或許自己的心理并不健康的想法。
林深想,他不該對邊臨淮心軟的。
從訂婚宴開始,他就不應該默許對方的出格。
就像自己總對邊臨淮心軟一樣,邊臨淮也還是一如既往地在對邊彥心軟,這種選擇題,他一次又一次地交不出林深滿意的答卷。
林深是個有些極端的人,他要見到邊臨淮的誠心,就要對方不顧一切。但邊臨淮怯懦,瞻前顧后,所以他不想要了。
可還沒等他下定決心,剛從車上下來,就被一雙冰涼的手扯住,然后猝不及防的,被人從背后圈住。力道太大,緊的他一時間都有些喘不上氣。
“……”
男人的呼吸聲粗重,溫熱的氣噴落在后頸,林深抿緊唇,下意識地偏過頭。
不用看,林深都知道身后這人是誰。他不太舒服,掙了下,有點無奈:“邊臨淮。”
邊臨淮喉間發緊,抱著林深的手不受控地發抖。
又是這一副沒有自己會死的樣子。林深正煩著,他失去耐心,發自內心地伸手,一把掀開邊臨淮的禁錮,冷著臉,沒表情:“滾行嗎。”
似乎沒想到林深能夠這么輕松地掙脫自己,邊臨淮有些錯愕。不過很快,他就斂去那分情緒,笑了,“我不。”
他這幾天夠克制,夠聽話了。天知道他忍耐地有多難受,裝的有多糟心。
“我憑什么走?”邊臨淮覺得自己像個充滿氣的氣球,在被引爆的邊緣徘徊:“你都讓邊彥跟你一起,我為什么不能跟著。”
真受不了他這副理直氣壯的樣子,林深看著邊臨淮,“因為我要跟他結婚,邊臨淮。我和他一起走是天經地義,和你在一塊才是離經叛道。”
“況且,你有什么身份和我這么說話?你在跟我發什么瘋,耍什么脾氣。”
林深比邊臨淮要高,冷臉說出質問時,微微垂著眼,看向他的眼神如同看一團沒人要的垃圾。
他的下巴瘦削,肌膚蒼白,黑發垂下幾縷,冷的叫人說不出話。
邊臨淮從沒見過林深這樣。
他內心被驚起軒然大波,后知后覺的,要失去對方的感覺愈演愈烈。這才是林深嗎?被林深討厭,原來是這種感覺,是這種表情?
“邊臨淮,認清現實行么。”
林深:“不要再來打擾我,真的很煩。”
“我不想跟你有這種糾纏。”林深收回手,“在我說出更難聽的話之前,滾遠點。”
錯愕,震驚,不甘,和隱隱約約的興奮。
鋪天蓋地的委屈涌上心頭,沖的邊臨淮頭腦發昏。他笑的更厲害,不知道在笑什么。其實手控制不住的顫抖,心也在胸腔劇烈跳動著,理智更是消失不見。
誰都接受不了從前寵著自己的人這樣對待自己。從前林深展現的冷漠都足夠邊臨淮痛苦,更可況這種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