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驟然靠近的年輕身軀帶著很淡的一絲沐浴露香氣,林深被他這個突如其來的靠近弄得一怔,下意識朝后靠了靠。
他脊背抵上真皮座椅,避開那過于灼熱的目光:“……公事公辦而已。”
兩人一前一后走進宅院,王叔迎上來,接過林深脫下的風衣,笑著對兩人問好,又對邊臨淮多說了一句:“邊少爺,今天心情很好啊?”
“嗯。”邊臨淮沒掩飾,他看向一邊的林深,說:“王叔,今晚吃什么?哥哥等會要開會,得吃點好的補補。”
王叔樂呵呵地報了幾個菜名,都是林深平日里偏好的清淡口味。邊臨淮認真聽完,點點頭:“我能也進廚房嗎?我最近在網上看到幾道菜,想試試自己做。”
林深站在玄關處,聽著邊臨淮和王叔的對話,沒忍住多看了幾眼。
這個宅子,陸陸續續被老爺子送了許多仆人進來,住的人很多,卻從不熱鬧。雖然林深不是個喜歡熱鬧的人,但此刻,卻也莫名升起股奇怪的感覺。
邊臨淮……
他垂下眼,走進書房。
這個突然闖進他生活的人,正在以一種他始料未及的速度,融入這片冷清森然的空間。比起作客和監視,倒更像……家人。
鮮活的,溫馨的。讓人不適應,卻又詭異的,稱不上討厭。
視頻會議冗長而枯燥,討論著項目下一階段的細節。林深強迫自己集中精神,正交流著,就聽見房門被輕輕敲響。
過了一會兒,打開一條縫隙,一股食物的香氣飄了進來。
林深視線仍舊停留在屏幕,手指卻微微一頓。
邊臨淮端著個托盤,挪了進來。他沒有出聲打擾,將東西放下,然后后退半步,像個等待檢閱的士兵,安安靜靜地站在一邊。
林深無法再裝作沒看見,他暫停會議音頻,側過頭,看向邊臨淮。
對方身上圍著條保姆的圍裙,粉色的,帶花邊。臉上沾著點面粉,模樣看著很滑稽,眼睛卻亮得驚人,一眨不眨地看著林深。
“哥哥,開會費神,我找林媽學的燉雪梨,可以潤潤嗓子。曲奇是剛烤好的,我沒有加很多糖,不會膩。”
他說得討巧,略微忐忑,仿佛生怕被拒絕。
林深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在開會。”
“我知道,我就放下,馬上走。”邊臨淮說,語氣急切,腳步卻釘在原地,眼巴巴地看著林深,說:“你會吃嗎?這個放涼了就不好吃了。”
好執拗,林深不能理解。梨湯的熱氣漂浮著,林深沉默了幾秒。
“喜歡”這個詞,到底有著什么魔力,可以讓一個人變成這樣?對著從前素不相識的陌生人,給出近乎親人一樣的耐心和關懷,只為求得對方的落不下的一眼回應。
視頻的另一頭,合作方的代表正在就某個技術參數發表看法,聲音透過耳機傳來;眼前,是邊臨淮溫熱而固執的注視。
一股荒謬的割裂感涌上心頭。
最終,林深幾不可查地嘆了口氣。他接過碗,溫度熨貼著掌心。
邊臨淮的眼睛就瞬間彎成月牙,兩個淺淺的梨渦又冒了出來,心滿意足地說:“那哥哥忙,我不打擾你了。”
說完,就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將門重新關上。
書房重歸寂靜,只有耳機里傳來的匯報聲。林深舀了一勺,吃下去。目光落在屏幕上跳動的數據圖表,思緒卻有些飄遠。
“林總,林總?是信號不好嗎?”
對方喚了幾聲,林深才回過神,“抱歉,剛剛有點事。”
會議終于結束,林深摘下耳機,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那碗湯已經見底,曲奇也少了兩塊。
這樣緊張的工作進程里,林深發現自己除去分神,居然還能吃掉一份點心。
一點都不像是他會做的事,林深撐著腦袋,頭一次生出無能為力的煩躁。
反常的,不受控制的,林深不喜歡,并隱約生出惶恐。工作沒能麻痹他的心緒,只是還沒等他整理出什么頭緒,傭人就先敲響了他的門。
晚餐已經準備好,聽到這里,林深很可恥地生出一絲逃避的想法。
不過很快,這個想法就被他摁下。
“知道了。”
他下樓,然后在暖黃的燈光下,看到已經坐在餐桌的邊臨淮。對方身上那條滑稽的粉色圍裙已經解下,換回家居服。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笑容在嘴角綻開:“會開完啦?哥哥。”
“這兩道是我做的,另外的是林媽做的。我動作慢,還是比不上她。”他說著,有些不好意思,露出點忐忑的模樣:“嘗嘗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