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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臨淮眼睛都看直了,他一時發愣,話都不會說了:“什、什么?”
林深似乎嘆了口氣。他單手撐在身后的臺面上,很輕地看過去。
邊臨淮被這個眼神蠱惑,他不自覺地朝對方走近,給人一種格外聽話的錯覺。
“這兒,還疼嗎?”林深抬起手,冰涼的指尖點在邊臨淮被打的那半邊側臉。力道不重,無端帶著曖昧。
邊臨淮抓住他那只手腕,微微仰著頭,像尋求安慰的大型犬,“疼。”
他回答得毫不猶豫,怕林深不相信,又加重語調,重復道:“很疼,特別疼。”
林深垂眸看著他。
他想,其實邊臨淮才是真的瘦了。一別三年,提起曾經,林深時常覺得恍若隔世。
那雙總是盛滿偏執和瘋狂的眼睛,現在卻帶著細碎的委屈,一如林深記憶里,邊臨淮的模樣。
林深的心于是狠狠跳了一下。
不過很快,他就收起那點細微的觸動,重新變得無動于衷起來。他沒有抽出手,反而就著被抓住的姿勢,俯下身。
邊臨淮屏住呼吸,心臟也跟著跳起來,一下一下,又重又快。
“疼就受著。”林深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卻在瞬間讓邊臨淮如墜冰窖:“下次發瘋之前,想想后果。”
“……”
和他以為的溫言軟語截然相反,邊臨淮幾乎以為自己耳朵出錯了。
“什么?”他不可置信,又問了一遍:“你說什么?”
“醫藥箱在電視機下面的抽屜,自己處理。”說完,林深轉身,“客房在左邊第二間,浴室柜里有新毛巾。”
他推開主臥的房門,身子一半掩在陰翳中。想到什么,于是扭頭,說:“沒事別來吵我,明早八點之前,離開我家。 ”
說完,“砰”的一聲,臥室的門被帶上。
將邊臨淮所有未出口的話徹底隔絕在外。
客廳只剩下邊臨淮一個人,他站了一會兒,才開始打量起整個房子的裝修布局。整體都是冷色調,和當年在加州時,林深的住所一樣。
看起來,沒有半點家的溫情。
冰箱里空無一物,除了礦泉水和不知道是什么的奇怪醬料,什么都沒有。邊臨淮看得直皺眉,他“嘖”了一聲,掏出靜音的手機,編輯了條短信,發了出去。
對面回復得很快:“收到。”
他揉了揉眉心,沒有去找醫藥箱,而是坐在沙發角落,靠著躺下。消息大多來自生意上的合作伙伴,邊臨淮一一回復完,然后接到了來自助理的電話。
是剛才聯系助理讓人送過來的食材,來到他所在的位置,需要登記戶主才能被允許進入。
邊臨淮應下,慢吞吞地敲響主臥的門。
“我叫人送了點東西過來,”林深不開門,他就提高了音量,說:“保安不讓進。”
門內靜悄悄的,邊臨淮豎著耳朵,剛想重復,就因為門被拉開而沒站穩,身子向內踉蹌了幾步。
林深長發披散下來,他身上裹著浴袍,整個人少了幾分白天的冷峻,多了幾分柔和。頭發是濕的,正往下滴著水。
他閉了閉眼,“我記得我和你說過,別來吵我。”
邊臨淮:“但我有事。”
“我沒衣服換。”
如果不是林深站在客廳,親眼看著穿著餐廳制服的侍從提著大包小包往門里送的話,他也會覺得,這真是一個足夠合理的說辭。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大搖大擺的邊臨淮,一時不知道,這到底是自己的家,還是對方的家。
“邊臨淮。”林深冷聲:“這是我家。”
邊臨淮關上門,他將東西一樣樣塞進冰箱,“我知道。”
“你今天喝了很多酒,明天起來會不舒服。”
林深的胃一向不好,一場場應酬喝下來,早在加州時,就已經被胃病纏身。
那時候,邊臨淮還沒學會做飯。相處久了,才逐漸成為一種習慣。
林深卻完全沒有因為這段溫情的照顧而生出觸動,他面無表情,甚至語氣都變得更加冷淡:“跟你有什么關系。”
“這里是我家,你的東西和人,都不該出現。”
邊臨淮拿東西的手頓了一下。
他在剛才等待的時間里熟悉過林深家里的布局,所以進入廚房的動作顯得輕車熟路,無端透露出主人一般的悠閑:“很快就不分你我了,提前適應一下,不好嗎?”
饒是一貫理智的林深,都在此刻被堵的說不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