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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組委會現在清理這個,對外意味著什么?”
趙衡沒說話。
蘇御繼續道:
“意味著一個歐洲資本基金,對一個中國獨立藝術展動了手。”
“而展館選擇了沉默。”
“但如果保留它,并在展陳說明里注明這是外部勢力干預未遂的實物記錄——”
他頓了頓,直視趙衡。
“趙主席,這不是污點。”
“這是雙年展從未被資本收買的最直接證據。”
“國際媒體的稿子,您的公關團隊不用寫。”
“評審團自己會提。”
宋立洲抬起頭,看向蘇御的眼神里全是震驚。
布展組一個年輕人把清潔工具悄悄推遠了半米。
趙衡盯著那張回執,沒動。
蘇御補了一句。
“當然,怎么決策,是組委會的權利。”
“但有一點,我可以作為第三方擔保。”
“霍夫曼的案子,從立案到一審,整個過程都會在國際財經媒體上持續曝光。”
“到時候有人回頭查雙年展當天的處理記錄,會看到什么——”
他看著趙衡。
“由您定。”
話音落下。
展廳里徹底靜了。
趙衡把那張回執疊了兩折,放進西裝內袋。
他看向那扇舊木門,又看向肖野,最后看向蘇御。
“你是他的——”
“家屬。”蘇御說,“兼質檢員。”
趙衡沉默了大約十秒鐘。
他對身邊的工作人員說:
“撤隔離帶,說明牌升級,加一行注釋。安保配兩個人全天駐守。”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展廳門口,沒有回頭。
“作品,留在c位。”
......
回到公寓時,將近下午兩點。
肖野把帆布包扔在沙發上,整個人往旁邊一歪。
“蘇總,你那個‘趙主席,您的公關團隊不用寫’——”
他抬手比了個大拇指。
“擱以前那叫捧殺。”
“擱你嘴里出來,直接成降維打擊了。”
蘇御換了居家服出來,在吧臺前倒了杯水,沒接茬。
肖野翻過身盯著他。
“你之前一直沒說話,我以為你今天就是來當壁花的。”
“看情況。”蘇御放下水杯,“你能搞定的時候,用不上我。”
肖野挑眉。
“那剛才——”
蘇御看著肖野說:“你把能說的都說了。”
“剩下那一步,他聽不懂人話,才輪到我。”
肖野張了張嘴,沒說出什么,把臉重新埋進沙發背里。
過了幾秒,他的聲音悶悶地傳出來。
“蘇御。”
“謝謝。”
蘇御沒答,轉身走向主臥衣帽間。
肖野聽到衣帽間深處的柜門被拉開。
“進來。”蘇御的聲音從里面傳出來。
肖野站到衣帽間門口。
看見蘇御站在柜前,手里托著一套疊放平整的西裝外套。
深藍偏黑,領型極窄,腰線很高,肩部的走向和普通成衣不是一個邏輯。
蘇御把衣服遞給他。
“換上。”
肖野狐疑地接過來,換好后走到落地鏡前,直接愣住。
肩寬正好。
腰圍正好。
他拉了拉駁領,回頭看蘇御,眼神怪怪的。
“你——這是提前做的?”
蘇御走過來,站到他面前,伸手幫他捏住駁領角對齊。
“歐洲那邊定制,流程慢。”
肖野的聲音更奇怪了。
“你什么時候……偷的我的尺寸?”
“我記得我們沒去過裁縫店。”
蘇御低著頭,專注地調整領口。
“不需要去。”
肖野盯著鏡子里蘇御低頭的側臉,忽然沒再說話。
他想起蘇御幫他理領帶、替他把襯衫塞進褲腰、在沙發上隨手撣掉他肩上石膏粉時總是停得精準的那只手——
好家伙,行走的人肉掃描儀。
強迫癥患者的人體數據庫。
肖野以前從沒意識到,那些看似不經意的觸碰,居然把他的數據全給存檔了。
蘇御從西裝內袋里摸出一條領帶,沒問他要不要,直接上手系。
肖野就站在原地,讓他系。
衣帽間燈光打在蘇御的側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