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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只背靠背的柴犬,一只戴領帶,一只拎畫筆。
底下那行字被遮了一半,只剩最后四個。
誰也不準先退群。
沒有人退。
也沒有人打算退。
肖野的手機在兜里震了一下。
他沒掏。
蘇御的手臂又緊了一度。
十秒后,肖野的手機再震。
這次他抽出一只手,摸出來看了一眼。
宋立洲。
消息只有一行。
【明早九點,展館現(xiàn)場。趙衡親自到。帶上你的膽子。】
肖野把手機塞回兜里。
“宋老師。”
“嗯。”
“讓我明天去展館。趙衡也到。”
蘇御松開他,退后半步。
剛才還柔軟得沒有棱角的眼神,在一秒之內(nèi)重新凝出薄薄的冷光。
“他要看什么?”
“不知道。”肖野擦了一下嘴邊,“但他說讓我?guī)懽印!?
蘇御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袖口上的蔥油漬,沒擦。
“那就帶上。”
他抬手,拇指擦過肖野下唇上殘留的油光。
“順便把你的質檢員也帶上。”
第86章 戰(zhàn)袍
展館在早上九點整開門。
保安刷卡,感應燈依次亮起。
走廊盡頭的弧形展廳里,《回家》的舊木門已經(jīng)被固定在支架正中。
底座旁,那灘液痕用隔離帶圈著。
臨時說明牌還在。
宋立洲和趙衡站在隔離帶外側。
趙衡年紀比宋立洲大一輪,整個人透著“流程”和“規(guī)范”。
他背著手,盯著那塊說明牌。
肖野跟蘇御進門時,幾個布展工作人員正在角落里竊竊私語。
見到肖野,有人朝他擠了個同情的眼神。
趙衡沒有寒暄,抬手直接指了指那灘液痕。
“肖野,這個東西,必須清掉。”
宋立洲站在旁邊,表情很克制,沒插嘴。
肖野把帆布包從肩上移到手里。
“趙老師,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你的意思。”趙衡打斷他,語氣沒有商量的余地。
“昨天秘書處已經(jīng)轉達過了。組委會開過內(nèi)部會,結論是這條線不能碰。”
他看向那扇舊木門。
“你的作品通過終審,這是事實。”
“但這個展館走的是國際學術評審體系,不是紀錄片放映廳。”
“縱火未遂的痕跡留在這里,外面的媒體只會寫一個字——亂。”
他重新看向肖野。
“清掉,還是移位,你選。”
布展組的人互相看了一眼,沒有人說話。
其中一個工作人員已經(jīng)蹲下去,手邊放著清潔用具。
只等趙衡一句話,就能立馬動手。
肖野站在舊木門前,沒有退。
“趙老師,我拒絕。”
趙衡眉毛動了一下。
肖野看著他,一字一句說得很清楚。
“這灘痕跡如果被清掉,這件作品就不完整了。”
“《回家》的核心,是面對真實。不繞開,不粉飾。”
“我要是現(xiàn)在點頭,就等于用作品告訴所有人——資本,能決定藝術長什么樣!”
展廳里安靜了一瞬。
趙衡表情沉了些。
“年輕人。”
他的語氣依舊平穩(wěn),卻帶著一種制度壓下來的重量。
“你的出發(fā)點我理解,但展覽不是你一個人的秀場。”
“你知道國際評審團里有幾個人,極度回避爭議性議題嗎?”
“那就讓他們回避。”肖野說,“但我不能。”
趙衡沉了臉。
“移到邊緣展位。最后通牒,沒有第三個選項。”
現(xiàn)場很安靜。
蘇御一直站在肖野身后半步的位置。
他從進門開始,一句話沒說。
這時,他往前走了半步。
趙衡的視線移過來。
蘇御沒有自我介紹。
從公文包側袋里抽出一張紙,雙手遞過去。
“趙主席,反壟斷局昨晚出的立案回執(zhí),副本。”
趙衡接過去,掃了一眼,眉頭擰起來。
蘇御開口,字字誅心。
“霍夫曼家族基金因涉嫌跨國物流壟斷與惡意輿情干預,已被正式立案。”
“涉及雙年展匿名舉報和縱火未遂的兩條鏈路,均在調(diào)查范圍內(nèi)。”
他指了指那灘液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