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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琮推門進來的時候,沈瀲川正低著頭,把臉埋在易懷景的掌心里哭。
他站在那里看了幾秒,然后輕輕帶上門,走到床邊。
他沒有看沈瀲川,先看的是儀器上的數字。
心跳,血壓,血氧。他一樣一樣看過去,很慢,很仔細。
然后他看向病床上的易懷景——那張蒼白的、沒有血色的臉,那雙半睜著的、空洞的眼睛。
唉……
林琮真的很想問一句為什么。
到底為什么?
這些年他見過的大大小小的抑郁癥患者沒有一千也有八百,經驗騙不了人。
易懷景之前的狀態,絕對稱得上是康復期,而且已經是康復期后期,有了獨立人格與興趣愛好。
無論怎么想他都不應該……
林琮沒讓自己的表情露出任何異樣,對易懷景點點頭:“……醒了就好。我去叫醫生。”
不一會兒,病房的門開了。
先進來的是一群醫生,沈瀲川給他們讓出位置,在旁邊看著醫生們給易懷景做各種檢查。
易懷景閉上了眼睛。
他不愿也不敢和沈瀲川對視。
“能醒就說明已經……”一個醫生和沈瀲川在病房角落說話,聲音很小,易懷景聽不真切,“可能還要再住……”
“好,麻煩了……”
“您不用那么擔心……先去休息一會兒……”
醫生過來囑咐了易懷景幾句,大抵也是要他好好休息什么的。
林琮一直站在門邊,沒有再說話。
醫生離開后,他走過去,把手放在沈瀲川肩上用力按了一下。
沈瀲川慢慢抬起頭,眼睛紅得嚇人,臉上全是淚痕。
“出去洗把臉。”林琮示意道。
沈瀲川看了一眼易懷景。
易懷景閉著眼睛,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不想看到他。
他慢慢伸出手,好像要碰一碰易懷景慘白的臉,但最終還是作罷,站起來轉身往外走。
門關上了。病房里安靜下來,只剩下儀器的滴滴聲。
林琮在床邊坐下,看著易懷景。
他沒有急著說話,只是坐在那里,像以前每一次咨詢時那樣,安靜地陪著他。
過了很久,易懷景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
“林醫生……”
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
“嗯。”林琮說,“我在。”
易懷景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天花板。
林琮也沒有追問,他知道現在不是時候。
“你先休息。”林琮說,“等好了,我們再聊。可以嗎?”
易懷景沒有回答,只是閉了一下眼睛,算是點頭。
林琮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
易懷景躺在那里,瘦得像一張紙,被子蓋在身上,幾乎看不出起伏。
他看了幾秒,想說什么,最終沒有說出口。
走廊里,沈瀲川靠著墻站著。
臉上還有水漬,頭發濕了幾縷,貼在額頭上。
看見林琮出來,他抬起頭,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林琮走過去,站在他旁邊。
“到底怎么回事?”他問。
沈瀲川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道:“……我不知道。”
“你們吵架了?”
“沒有。”
……
工作室的人聯系他,說易懷景出事了的時候,沈瀲川正在因為一個劇本的細節處理和郭義垣爭得臉紅脖子粗。
他當時沒聽懂。出事?出什么事?
小方把手機遞過來,他接過去,聽到對面是一個女孩的聲音在哭。
斷斷續續的,但他聽清了每一個字——永川、安眠藥、兩三個小時、救護車、搶救、家屬。
他站在那里,手機還舉在耳邊,整個人像是被什么東西釘住了。
郭義垣在身后喊他,他沒聽見。
他只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砸得耳朵都嗡嗡作響。
后來發生了什么,他記不太清了。
好像是郭義垣還在喋喋不休,他急得上火,恨不得買個哆啦a夢的任意門傳送回北京,郭義垣說了什么根本沒聽。
小方幫他訂了機票,又有人幫他收拾了東西,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