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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區怎么突然變沉重了。up主快點好起來啊!等你回來!】
易懷景發完動態就沒看評論了。
糾結一番,還是把自己的地址發給了七分糖瀲乳。
沈瀲川同款啊……
有什么了不起。
他跟沈瀲川的情侶手鏈手環耳飾戒指都可以堆滿一間屋子了!
易懷景把自己摔進那張吱呀作響的單人床,閉眼,試圖睡覺。
嗡——
嗡——
手機在枕頭邊震動起來,屏幕冷光在昏暗的房間里突兀地亮起。
易懷景沒動。
那震動卻不肯停。
一遍,又一遍。
他終于極其不情愿地伸出手,指尖觸到冰涼的機身。
看到來電顯示的一瞬間,他應激似的,渾身的血液猛地倒流,險些把大腦和心臟都撐爆。
“二叔”。
胃部立刻傳來一陣尖銳的痙攣,像有一只冰冷的手在里面狠狠擰了一把。
易懷景盯著那兩個字,看了足足七八秒,還是沒有不接的勇氣。
他劃開接聽,把手機送到耳邊,沒說話。
“小景啊,還沒睡吧?”
聽筒里傳來易紹南的聲音。
“嗯。” 易懷景從喉嚨里擠出一個音節。
“本來我和監獄那邊預約了明天下午去探監,”易紹南道,
“但是不巧,二叔這邊突然臨時安排了一個很重要的飯局,必須出席。實在是抽不開身,這樣吧,小景,你自己去一趟,下次,二叔再陪你過去,好吧?我讓司機開車去接你。”
易懷景好奇自己是怎么保持著清醒聽完這一段話的。
他想,他應該在易紹南說出來“探監”這兩個字的時候就直接暈過去,或者干脆死掉。
大腦里負責思考的區域一片空白,嗡嗡作響,什么念頭都無法成形。
“……小景?怎么不說話?聽見了嗎?”
易紹南溫和的聲音落在他耳朵里無異于鬼魂索命。
易懷景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肌肉僵硬得不聽使喚。
他必須用盡全身力氣,才能驅動聲帶,擠出一點破碎的聲音:“……沒、沒事。聽……聽見了。”
易紹南在那邊停頓了一下:“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聲音怎么聽起來這么奇怪?要不要二叔讓司機順便接你去醫院看看?”
“不用!”易懷景脫口而出,聲音因為急促而更加尖細難聽。
他猛地咬住下唇,鐵銹味在口腔里彌漫開,疼痛讓他找回一絲殘存的理智。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盡管這動作讓痙攣的胸腔痛得更厲害——努力讓接下來的話聽起來正常一些:
“我……知道了。謝謝二叔。我自己……能去。”
“真的沒事?”易紹南又問了一遍。
“真的……沒事。有點困了。”易懷景閉上眼睛,睫毛劇烈顫抖著。
“那好,早點休息。別想太多,啊。”易紹南終于放過了他,掛斷了電話。
第29章 笑話
“少爺。”司機恭恭敬敬地為易懷景打開車門。
破敗的老小區,居民樓剝落的墻皮、雜亂的電線、飄著油煙味的空氣。
突兀出現的黑色豪車,穿著得體、舉止恭謹的司機和助理。
還有一個瘦高蒼白憔悴、黑眼圈幾乎掛到了下巴上的青年。
好割裂的場景。
易懷景認識來的司機。
出于禮貌,他也有氣無力地動了動嘴唇,喊了一聲:“李叔。”
他昨天一夜沒睡。
凌晨時分,或許是殘留的自尊心作祟,或許是害怕父親看到自己過于不堪的模樣會更加失望,還是掙扎著爬起來,用冷水洗了把臉,隨意刮了下新長出來的胡茬。
頭發也仔細梳過,換上一件看起來最整潔的襯衫。
當然,收拾了一番,也幾乎沒什么用處就是了。
他整個人像一株被抽干水分、又被強行捋直了葉子的植物。
李叔看著他這幅樣子,搖了搖頭,什么都沒說。
去往監獄的路漫長而沉默。
黑色的轎車滑過逐漸荒涼的道路,車窗外的景象從零散的商鋪變成連綿的農田。
看見被高墻電網勾勒出森嚴輪廓的建筑群時,易懷景幾乎已經抑制不住地渾身發抖。
他雙手插在口袋里,死死掐住自己的掌心,試圖用這點尖銳的疼痛對抗一陣陣涌上的眩暈和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