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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琮是與生俱來的天潢貴胄,慣常只有人捧著他,何曾似今日這般做小伏低,曲意勸哄。“她年紀尚小,養(yǎng)在深閨,未經(jīng)人事,難免糊涂些。待我日后納了她,使她知曉男女之事的妙處,何愁不能令她心意轉圜?”李琮心中盤算,手卻不由自主地拿過謝窈的手帕,半蹲在她身前,輕柔地替她拭淚。“你未免也太愛嬌了些,我左不過只是說了你幾句,怎么就掉淚了?”說罷,看向她的手帕,繡的燕穿柳枝,旁邊題著“晏晏”二字。“晏晏,這是你的小字么?”,李琮那雙清冷的丹鳳眼中溢出笑意,低聲問她。
李琮時年二十有四,正值男子最好的盛年,他又生得好模樣,劍眉星目,身姿挺拔,渾身散發(fā)著青年男子特有的日趨成熟又帶著侵略性的氣息。謝窈從未與外男如此親近過,不由得羞紅了臉,想躲開,李琮蹲在她身前,使她動彈不得。欲奪回手帕,李琮偏又拽著不放。
兩人拉扯之間,王得貴推門進來,“殿下,李大學士業(yè)已。。。”舉目望去,只見李琮半蹲在謝窈身前,身型高大,幾乎快將她圈進懷里。王得貴昨夜剛被賞了耳光,至今面皮仍紅腫,嚇得他心有余悸,趕緊跪下,不敢抬眼覷他。
“好了,快止了淚吧。今兒是我不對,我還有事忙,改日再向晏晏賠禮。”李琮替她擦完眼角的淚,起身,順勢將手帕收入袖中。路過跪著的王得貴時,踹了他一腳,方覺解氣。王得貴踉蹌著起身,跟著李琮去了。
半晌,謝窈才慢慢緩過神來,后背已是冷汗津津。“要繼續(xù)嗎?如何繼續(xù)?”思及自己想求李琮的事,如若被他知曉,她對他半分情誼也無。觀李琮今日形狀,恐怕被他吃干抹凈,猶嫌不足。可憐她在東宮無依無靠,連個可商量的人也無。
謝窈渾渾噩噩地起身,順著院墻,來到東宮東北角一處僻靜的花園子,默默坐在池邊的石凳上。現(xiàn)已近仲秋,池邊楊柳樹垂下的枝條浸入水中,各色落花漂浮在池水之上,泛起陣陣香氣,還有數(shù)尾無知小魚暢快地吐著泡泡。
謝窈呆呆地看著池中小魚,未幾,竟下起雨來,雨點由小及大。正當謝窈不知如何是好時,一個十叁四歲的小內(nèi)官快跑過來,將一把油紙傘遞給她。謝窈謝過,撐起傘,問他在何處當差,明日好差人將傘奉還。小內(nèi)官遙指遠方一處屋舍,說自己和吳中人一道在司經(jīng)局當差,這傘便是吳中人讓他送來的。
這時,謝窈方注意到遠處站了一個身著半舊青色直裰,頭戴內(nèi)使紗帽的年輕男子,身量極高,身型瘦削,因他舉著傘,并看不真切面目。只見他沖謝窈略一行禮,轉身便走,小內(nèi)官急急追了上去。
謝窈打著傘,回到自己的寢殿,兩個宮人見著她,終放下心來,直說左等右等也不見她從太子妃宮中回來,去問,宮人說她早已離開,于是遣了寶柱四處尋她,無果,兩人正急如熱鍋上的螞蟻,方見她回來。二人稍安下心,又見謝窈頭發(fā)及衣衫略濕,忙安排她沐浴更衣,喝下一碗現(xiàn)熬姜湯后,服侍她歇下。誰知午后,謝窈便發(fā)起高熱來。二人不敢耽擱,趕緊去稟告太子妃。太子妃一面命人去請?zhí)t(yī),一面遣人告知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