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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視線逐漸游離到旁邊的床上,再游離到眼前坐在沙發上的英俊男人臉上。
不是吧,難道自己新找個公司,也難逃被職場性騷擾的命運嗎。
她在思考,果然會不會潛規則和上司長相無關,袁若缺長這么帥還是會向秘書伸出魔爪。
好在她已經有了上份工作的經驗,她思索著現在怎么找借口逃離,再舉報仲裁一條龍。
袁若缺看她表情難看,就知道她想歪了,意外的沒覺得冒犯。
他想起她剛剛拉著自己的手罵地中海男人的模樣,覺得這個女人,并不是會爬床的那種人,但他也說不出“我不是那種人”這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話。
他冷淡開口:“兩張沙發上并起來可以躺一個人,你在沙發上休息,我晚點要和企劃部的人通宵視頻會議,不睡覺。”
是……方覓才發覺自己誤會了袁若缺,臉上飄著淡淡紅暈,老板這么忙,出差都要通宵開會,自己居然還誤會他,真是罪過罪過。世上還有什么比自己在休息,老板在工作更快樂的事情呢?
但是她又有些得寸進尺的想,他不睡覺就不能讓自己睡床?
甩了甩頭,算了,老板的規矩不需要理由。
“我先去洗澡了。你自己收拾一下。”袁若缺沒再多說,拿著換洗衣物走向衛生間。
打開淋浴頭,冷冰冰的水自上而下澆在他身上,他需要冷靜。不是因為房間里有個女人,他潔身自好的時間比他當總裁的時間還要久。
而是他剛才看到幾個地中海男人圍著方覓,讓他有一瞬間很憤怒,力度超過了“員工受辱”的程度。
他又將水溫調低兩度,簡單沖洗了下,他換上真絲睡衣,用浴巾擦著頭發走出去。
一絲不茍的背頭此刻凌亂地落在額間,滴滴水珠從頭發順著流到下頜線上。
方覓看得呼吸停滯,她現在不怕老板性騷擾自己了,怕自己性騷擾老板。
她慌忙移開視線,合衣躺在自己并好的沙發床上,一動不動。
她的心跳很快,她在心里罵自己:你別忘了你還沒離完婚,你怎么能躺在另一個男人的房間里,甚至還被美色迷住。
但是另一個聲音又在說:蘇欽又不愛自己,甚至連消息都不回復,這種渣男還守什么?
袁若缺覺得方覓穿著職業套裝躺下的樣子很好笑,又為感受到她此刻真的很緊張而奇怪。
她緊張什么?真的在害怕自己把她潛規則了?
“你不去洗澡?”他冷淡開口。
方覓又急急忙忙起身,從行李箱翻出睡衣,悄悄將干凈內褲胸罩包在睡衣中,不讓袁若缺看到。
手機沒帶進浴室,沒有消息提醒,她不知道自己希望收到什么。
方覓洗完澡出來時,就看到袁若缺已經半躺在床上,上半身靠在枕頭上,下半身放著電腦,里面傳出一些人聲,已經在和公司的人開會了。
他看到方覓出來,瞥了眼她的全套玉桂狗睡衣,長衣長褲,將自己包的很嚴實,繼續將目光放在屏幕上。
方覓躺回沙發,頭縮在沙發側欄的遮擋里,這樣可以隔絕袁若缺的視線,給無處遁形的她一點安全感。
她打開手機,點開豆音app,聲音直接從手機揚聲器傳出:“我重生了,重生在與他結婚的前一天——”
方覓死按音量鍵,把聲音靜音,昨天晚上為了聽蘇欽的消息提醒,特意把手機音量調到最大,這一整天沒刷過短視頻,壓根忘了這回事。
袁若缺平穩探討企劃的聲音一頓,看了眼縮在沙發里擋著頭只露出半截身子的方覓。
她沒穿拖鞋,腳架在另一張沙發的側欄,白皙的小腿從寬松的褲筒露出,腳指頭慌張地蜷縮著。
方覓露出半個腦袋,歉意一笑。
袁若缺移開視線,喉結滾動了下,將注意力轉回會議。
不知過了多久,已到凌晨,方覓已呼吸平穩得在沙發里縮著一動不動,因為耳邊袁若缺低沉的聲線時不時響起,說的也是她不感興趣的內容,意外的助眠。
袁若缺起身關燈,戴上耳機,關掉了自己的會議攝像頭,用打字代替說話。
方覓迷迷糊糊睡醒,摸著黑去上了個廁所,回來時整個人還處在半夢半醒的狀態——
這個房間和家里的主臥格局一樣,在家的時候從衛生間出來左轉是床,這個房間也是,于是她左轉,上床。
而她忘了自己不在家。
溫熱的女體靠上來的時候,袁若缺正閉眼思考方案,鼻間傳來一陣甜蜜的柑橘氣息,睜開眼,方覓就躺在他身邊,腦袋蹭在他胸口,手搭在他身上,不安分的摸著。
方覓在夢里回到了家,回到了她和蘇欽剛結婚的時候,那時候蘇欽還會抱著她睡,他身上有消毒水味道,肌肉很薄地貼在皮膚上,不是這個一大塊一大塊的觸感。
她心想:難道是新買的抱枕?摸起來好奇怪,有八塊。
袁若缺將她要更往下摸的手箍住。
手腕痛感傳來,她瞬間清醒,什么家,什么抱枕,現在這里是酒店,這是老板的腹肌!
她快速抽回手,對上袁若缺幽深的視線,房間昏暗,只亮著床頭柜上一盞暖黃色小夜燈。
方覓從床上彈起:“我以為我在家呢,抱歉……”
脫口而出“家”這個字的時候她有點愣住,家?那個蘇欽搬走一半東西的地方?她剛才在夢中回到的那個家,根本已經不存在了。
袁若缺“啪”得一聲合上筆記本:“我還在開會,知道嗎?”
……意思是剛剛自己的聲音被會議的人聽到了。
方覓曾在公司聽到八卦,袁若缺多年不近女色,極有可能還是處男。自己這下不會又給袁若缺增加點謠言吧,老樹開花?金屋藏嬌?
她臉頰緋紅,用氣音說道:“對不起……”
袁若缺擰了擰眉心:“我已經關掉了,你現在可以說話了。”
他用手機通知了一聲會議結束。
“奧……這都幾點了,明天八點鐘就要去見客戶,老板你也早點睡吧。”方覓嘟囔著走回沙發。
袁若缺看著她走回去的背影,玉桂狗睡衣上有一雙皺巴巴的耳朵。
她回到沙發,把從前臺要來的第二條被子蒙到頭頂,連一絲頭發都不露出來。
袁若缺突然有點想笑,但緊接著,小腹涌出的那股熱意讓他笑意消失。
他有些惱怒地關掉床頭燈,在黑暗里睜著眼睛,人生第一次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