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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韻忽然覺得,臥房里太安靜了。
安靜到心跳聲震得胸腔發麻。
那只點在她唇邊的手指并沒有用力往里探。
只是在唇角緩緩打著圈。
沾濕的地方很快就干了,剩下的,只是溫熱而細膩的指腹拖過皮膚的觸感。
她想說“放肆”。
可蘇瑾的拇指正輕輕按在她下唇邊的小痣上,揉得又輕又慢。
那個“放”字含在齒間含了許久,也沒能吐出來。
她的身體已先于理智替她做了回答。
膝蓋不自覺在桌下并攏,指尖去攥裙擺,揪皺了膝上的衣料。
這一年里,蘇瑾碰過她太多次。
每一次都是她主動要求,教我寫字、替我揉肚子、進來一起睡。
可今晚她沒有開口,蘇瑾的手指卻先落下來了。
林清韻知道自己該推開,或至少該問一句“你這是做什么”。可她的嘴唇在那根手指下變得軟弱無力,只留下一線不肯合攏的空隙。
蘇瑾的手指從她的唇上緩緩滑過。
動作極慢,像在描摹一朵花的輪廓。
指尖劃過上唇的弧線,停在下唇中央,輕輕一捻。
蘇瑾的拇指按在她下巴上,輕輕往下一壓。
另一手的食指順勢探進去一小截。
指腹越過唇齒的間隙,碰到了濕熱的舌尖。
跟除夕那晚一模一樣的位置。連按上去的指腹都是一樣的。
只不過雙方反了過來。
去年除夕,是小姐把手指伸進她嘴里,讓她舔干凈。
今年,是她把手指探進小姐唇間。
林清韻的膝蓋在桌下緊緊并在一起。
放在膝上交握的雙手,把裙擺攥出了深深淺淺的折痕。
她想推開她,想維持住自己那份驕縱的矜持。
可那只正按壓著她唇齒的手指不讓她開口。
而更令人心慌的是,她并不真的想讓它離開。
就在這時,蘇瑾忽然撤開了手指。
取而代之的,是唇。
這一次不是額頭,不是掌心。而是嘴唇。
這就是一個吻。
落在她的嘴唇上,帶著龍井的清苦,和皂角的干凈氣味。
起初只是唇瓣相貼,溫軟抵著溫軟。
蘇瑾的唇有些干,林清韻的卻潤澤,是方才那盞茶留下的濕意。
她們就這樣停了一瞬,呼吸在咫尺間交錯,誰也沒有動。
然后蘇瑾輕輕含住了她的下唇。
不是吮,是用唇瓣慢慢抿過,像在品嘗什么易碎的珍物。
林清韻的睫毛顫得厲害,搭在椅背上的手指無意識地蜷起,抓住了蘇瑾的衣袖。
蘇瑾松開了些,又貼上去。
這一次,她的舌尖極輕地掃過林清韻的唇縫。
像試探,又像邀請。
林清韻的呼吸滯住了。
她不知道該不該張嘴,該怎么回應。
這一年里她想過無數次這樣的場景,在深夜,在獨自一人時,在那些寫滿“蘇瑾”的紙頁間,可當它真的來臨,所有的想象都蒼白如紙。
蘇瑾沒有給她猶豫的時間。
舌尖又抵了上來,這一次用了些力,沿著唇縫慢慢描摹。
從唇角到唇尖,再從唇尖到另一側唇角。
每描過一寸,林清韻的身子就軟一分。
等那舌尖第三次抵在唇縫正中時,她終于松開了緊閉的牙關。
很小的一道縫隙。
但對蘇瑾來說,夠了。
她的舌尖探了進去。
先是碰觸到林清韻的齒列,光滑微涼。
然后往里,碰到了她躲閃的舌尖。
林清韻的舌尖往后縮了縮,蘇瑾的卻追了上去。
不是急切的追逐,是緩慢的、不容拒絕的靠近。
她用自己的舌尖輕輕抵住她的,停頓片刻,然后開始緩緩地繞圈。
一圈,兩圈。
像在描摹什么神秘的紋路。
林清韻的喉嚨里發出一點細微的嗚咽。
她的手從蘇瑾的衣袖滑到腰間,緊緊抓住了那里的衣料。膝蓋在桌下并得更緊,腳趾在繡鞋里蜷縮起來。
蘇瑾的吻漸漸深了。
她不再只是繞著圈,而是開始真正地交纏。
舌尖滑過林清韻的上顎,引得她一陣輕顫,又掃過齒齦,細細感受那里的每一處起伏。
然后重新找到她的舌,勾著,纏著,引著它和自己共舞。
林清韻開始生澀地回應。
她學著蘇瑾的樣子,用舌尖輕輕碰了碰她的。
一下,兩下。然后大著膽子,也去描摹蘇瑾的牙體。
她嘗到了龍井的苦,和更深處的、獨屬于蘇瑾的味道,干凈,清冽,像雪后的竹林。
蘇瑾的呼吸重了。
她收緊了攬在林清韻腰間的手,將人更深地按進懷里。
另一只手從她腦后滑到頸側,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耳下的那片軟肉。
吻變得愈發纏綿。
唇瓣廝磨,舌尖交繞。
蘇瑾時而輕輕吮吸她的下唇,時而用齒尖極小心地啃咬。
不疼,只是微微的刺麻,讓林清韻的呼吸一次比一次凌亂。
她覺得自己真的要化了。
從唇開始,到舌,到喉嚨,到胸腔,到小腹,到指尖。
每一寸都在蘇瑾的吻里酥軟、融化。
她閉著眼,任由蘇瑾帶領,在這個陌生而令人戰栗的領域里沉浮。
偶爾換氣的間隙,她們的唇會短暫分開。
可不過一息,蘇瑾又會重新吻上來。
這次吻得更深,更急,像要把這一年里所有克制、所有隱忍、所有不能言說的渴望,都通過這個吻渡給她。
林清韻的后腦勺完全陷在蘇瑾的掌心。
她的腰被牢牢箍著,整個人幾乎懸空,全靠蘇瑾的手臂支撐。
可她覺得安全,前所未有的安全。
在這個吻里,她不再是相府千金,蘇瑾也不再是奴婢。
她們只是蘇瑾和林清韻。
一個在等,一個在來。
等的人終于等到,來的人終于敢來。
不知過了多久,蘇瑾的唇終于緩緩離開。
但沒有走遠,只是貼著,輕輕蹭著。
兩人的額頭相抵,呼吸交錯,都在輕喘。
林清韻睜開了眼。
燭光里,蘇瑾的眼睛很亮,亮得像蓄了兩潭深水,水面倒映著她通紅的臉。
那雙眼里的神情復雜得讓她心顫,有溫柔,有渴望,還有些她看不懂的、沉甸甸的東西。
她想問,卻不知道從何問起。
而蘇瑾只是用拇指輕輕抹過她濕潤紅腫的唇,聲音低啞:
“記住了嗎?”
林清韻怔怔地看著她。
“這才是吻。”蘇瑾的指腹又按了按她的下唇,那里還殘留著被吮吸過的麻癢,“去年除夕……那不算。”
林清韻的耳朵燒了起來。
她想說什么,蘇瑾卻已經重新吻了上來。
這一次,吻落在她的唇角,然后沿著下頜,一路吻到耳垂。
“小姐……”蘇瑾在她耳邊低聲說,熱氣鉆進耳道,引得她又一陣輕顫,“這才是。”
林清韻閉上了眼。
她伸手環住蘇瑾的脖頸,將臉埋進她的肩窩。
窗外,夜色徹底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