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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可以肯定那位酒紅色頭發的副官有問題--誰會對自己長官明顯的身體不適表現得那么漠然呢?
如果開槍的人真的是他,他一定是要至我于死地。但為什么他不借助蓋世太保的手來對付我而要自己干呢?他要是真的懷疑我威脅到他的長官,第一反應應該是用正常的渠道來解決我才對,這樣成功的幾率也要大得多。
難道是為了保護少校的名譽?
那么波特曼少校應該成為他的同伙才對,他沒必要冒著生命危險來保護給他制造危機的人。而且在事后他顯然是故意在掩蓋什么,仿佛盡量把事態控制在最小的范圍里。按照他以往的性格,這可是深入調查的好機會啊!
這件事前前后后都矛盾重重,多想一想都讓我腦袋發疼。我按住額角用力揉了揉,此刻一個念頭閃電般竄過我的脊椎--
莫非,中士的行動是私人性質的?
我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一下子收緊了:對啊,只有這樣才能解釋一切!
少校沒有命令他來殺我,所以他不能通過軍方來做這件事,而且也不能讓他的長官知道。少校沒有預料到部下的這次襲擊,因此才會負傷。
我在腦海中努力回憶那頭酒紅色發絲下端正卻毫不起眼的臉,那張臉上并沒有任何狂熱的東西,但我知道第一次見面時它就沒有給我留下愉快的印象。如果他的個人行為可以達到這種程度,就不得不讓我產生新的懷疑;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車窗外的梧桐樹整齊地向后倒退,我心不在焉地慢慢開著車,滿腦子都是問號。
街道上蕭條的景象沒有什么改變,我看到衣衫單薄的行人抱著紙袋急匆匆地趕路。寒風使人沒辦法在戶外逗留,但回到家里也不見得有多少煤和木柴來升起壁爐。
兩個穿軍大衣、背步槍的德國士兵叼著煙卷在商店旁邊拉扯一個佝僂著身子的老人。我從他胸前黃色的六角星認出了他的身份--猶太人。
他們推搡他,強迫他低下頭,把他懷里少得可憐的面包弄到地上。老人臉上的皺紋仿佛更深了,但他什么也沒有說,只是默默地向這兩只畜生行禮,然后撿起面包離開,把些那惡心的笑聲留在身后。
我熄了火,看著這一幕在眼前發生,嘴里泛出一股酸味--
占領軍就可以如此!他們可以做他們想做的任何事,沒有人能阻止他們的狂暴與驕縱,他們在這里充當著主人的角色!他們的眼睛里毫無例外地閃耀著一種優越感,還有不可一世!
唯一例外的大概就是波特曼少校了吧?
他也許永遠不會參與這一類的游戲,只看著他的同胞們作威作福,然后露出嘲諷的冷笑轉過頭去,像觀賞一出拙劣的游戲而顯得極不耐煩。為什么我會在一年前把他簡單地看成一個劊子手呢?難道瑪瑞莎的死真的給了我一個錯誤的信息嗎?
我竟然有些不明白自己究竟對那個男人懷著什么樣的看法:如果我能夠單純地恨著他該多么好啊……
回到家的時候剛好是中午十二點鐘左右,母親為我做了簡單卻無比美味的菜湯,我邀請露旺索一起進餐;他已經在客廳里等了我近半個小時。
“真是榮幸啊,伯爵大人,竟然能讓我嘗到如此鮮美的食物。”我的同志用半開玩笑的口氣說到,“我會好好氣氣弗朗索瓦,他每天都不得不容忍房東太太糟糕透頂的手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