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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部分呢?”
林姜然瞥了他一眼:“我又不是黃金,怎么可能人見人愛,不說了,上班去了。”
……
因為想趕著一點鐘的拖拉機回村,她課一結束就到了國營飯店。
樊大廚說正好,每個月都要來吃一次閩菜的顧客,又帶著食材來了,這次是海參,教了做法,泡發就泡了三天,怕做不好原材料又得重新泡,不敢上手做,正想去學校找她呢。
林姜然的師父教她魯菜招牌菜,就有蔥扒海參,但客人要做的是閩菜里的紅糟燒海參,樊大廚復述了做法,不知道能復原幾分?但肯定比樊大廚上手強,樊大廚也是這意思,讓她掌勺把握更大。
林姜然看了下時間,做完這道菜,還來得及吃個飯,她不緊不慢系好圍裙先備菜,突然聽到外頭找服務員打聽蘭草廳,聽著像徐香蕓,她探頭瞄了一眼,透過門簾子看清了,真的是徐香蕓。
國營飯店有四個包廂,用梅蘭竹菊命名,林姜然跑回灶臺旁,問指點小徒弟的樊大廚:“樊師傅,自帶食材的客人,今天坐哪個包廂?”
“蘭草廳,他每回來都提前訂那個包廂。”
林姜然笑道:“那我先備菜,你跟服務員說一聲,等人來了我再起鍋燒菜。”
……
她一邊備菜一邊想這巧合,今天是周六,上回的姜母鴨也是周六做的,說明這位客人喜歡周六來,林姜然也只有周六下午,才方便教樊師傅,今天是因為著急早點回村,她才早來了,因為早來,碰到了來赴約的徐香蕓。
她就說她有點運氣在身,因為一連串的巧合,讓她看到了徐香蕓。
徐香蕓是大河村的知青,大河村的人被人找上,林姜然不由自主懷疑有目的,顧大哥、婁婆婆,身上都有秘密,必須小心謹慎呀。
她在心里又定了個巧合,如果這次的客人吃了紅糟海參,要見做菜的人,那就是機緣,必須見見了!
……
客人來的早,十一點多到了,紅糟海參樊大廚緊張到親自上菜,好及時聽取客人意見。
林姜然在后廚也緊張,緊張這次客人見不見做菜的人?
她一直看著掛鐘,秒表跑了五圈,五分鐘感覺好長呀。
樊大廚回來了,菜很成功,但是他愁眉苦臉:“客人說沒想到會做的如此正宗,我不敢居功,說是你做的,這次客人一定要見見你,人家七十多了,我實在不好拒絕,林師傅,就當給我個面子,過去見見行不?”
林姜然面露為難:“樊師傅,你知道我的為人,不愛見不認識的人。”
“今天正好有個你們大河村的知青也在。”
樊師傅為了讓林姜然同意,比了兩根手指:“走的時候我再給你帶二斤面粉、一根排骨,幫個忙吧。”
林姜然裝作被面粉排骨打動的樣子,順水推舟:“樊師傅,我這可是看你的面子,那就見見吧。”
樊師傅很高興,拱手:“多謝多謝,走,我帶你去。”
林姜然突然緊張了,樊大廚說這位客人有七十多了,那和婁婆婆同齡的人呀,他去年就來了,沒見往村子里去,到底有沒有她想的聯系呢?
第23章 林姜然已經后悔過一次,這次……
林姜然見到這位喜歡自帶食材點閩菜的客人, 比婁婆婆只小兩歲,有七十九了,瞧著是蠻老的, 但頭腦清晰,牙口整齊, 還能不拄拐,她覺得這對一個老人來說是幸運和幸福了。
客人叫姚振安, 老家永安縣城的, 之前一直住在省城,年紀大了落葉歸根,愛吃閔菜是因為去世的老婆會做, 每個月吃一次也是緬懷愛妻。
姚爺爺果然認識婁婆婆, 還說婁婆婆并不是土生土長大河村人,說她家以前是永安縣的藥材商, 家里土地多、佃戶多,婁婆婆媽媽是大老婆, 生她難產死的, 她奶奶找人算了一番, 說婁婆婆八字和家里相沖,剛出生就克死了母親,必須送走,等大了再接回來。
婁婆婆的奶奶做主,把她送到家里在大河村的莊子上,婁婆婆雖然不是大河村人,但在村里長大,鄉親們像她的家人一樣,有了陪伴她長大的家人, 已經沒有母親在的婁家,反倒不像家人了。
婁婆婆回婁家后,究竟經歷過什么事情?姚爺爺了解的不多,只知道好好一個縣城巨富的婁家敗了,婁婆婆帶著幾個箱子前往省城,姚爺爺就是婁婆婆雇傭扛箱子的腳夫。
婁婆婆在省城大展拳腳,結交了貴人,然后留洋游歷,幾年后回來,在廣州開貿易商行,碰到碼頭上賣苦力的姚爺爺,就把他帶在身邊做事,到了1936年,四十歲的婁婆婆,行蹤突然神秘起來,很多時候都不叫他跟著,還經常提取大額的現金,一箱一箱的裝走,不知道她拿去做什么?
姚爺爺就是在那個時候,和好幾個伙計一起,被婁婆婆談話,給錢、給門路,讓他們出去自立門戶。
姚振安回憶:“當初那幾個一起出去的,除了我,其他幾個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有死在戰亂路上的,有遇到馬匪的,有被伙計里通外賊殺死的,只有我是最笨的一個,生意沒做成,依舊給人做事,解放后在省城落了戶,分了房子組建了家庭,到老了反倒戀家,回到這里,總能想起小時候的事,等住到秋天吧,住滿一年,過足四個季節再走。”
……
林姜然是個多心的人,姚爺爺說的話,她最多信一半,他說的婁奶奶的事應該是真的,因為婁奶奶在世可以求證,但是他的心路歷程,她不相信。
因為按照常識,姚爺爺在永安縣沒過什么好日子,是當了腳夫跟著婁婆婆去省城,才是他人生起點的開始。
如今他的家人后代都在省城,他跑回縣城住一年,不會是惦記婁婆婆有什么金山銀山?想要點好處留給他后代家人吧,不然他離開家人孤零零一個人跑回縣城,說不通。
林姜然裝出聽入迷的感慨:“那您怎么不去大河村,找婁婆婆敘舊呢?”
姚振安苦笑:“她脾氣古怪,當初拿出錢讓我們幾個走,說了再不相見,其他幾個人死了,我找人帶信給她,據說她聽了后沒一點難過,反而挑眉撇嘴的發笑,沒有她的允許,我不敢違背承諾去大河村見她。”
林姜然聽這份描述,感覺婁婆婆當時的心情,是那種讓你們不聽我的話,把小命丟了的那種嘲笑呀。
她強忍著不打寒噤:“你們都這個歲數了,再不見面可能就沒機會見了。”
姚振安沒說話。
一旁的徐香蕓等不及,抓著林姜然的手:“林老師,你難道不想幫婁婆婆和姚爺爺促成見面嗎?你去做做思想工作,說不定就行了,我和婁婆婆有了嫌隙,不然我就去說了。”
林姜然一點都不想促成,和她沒有關系,她干嘛得罪婁婆婆,多管這種出力不討好的閑事?
林姜然受驚了一樣,抽出手擺了好幾下拒絕:“婁婆婆在村里德高望重,我說了會得罪她,我還要在村里生活呢,不敢說。”
徐香蕓還勸呢:“你不試試怎么知道不行呢?”
林姜然驚訝:“你的主意一聽就知道不行呀,你是知青,將來還有機會走,我是嫁過來的媳婦,人際關系就在這兒了,我怎么試?徐知青,婁奶奶不喜歡你是有原因的,這會我就不喜歡你,你這么幫姚爺爺,你們什么關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