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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這話,林姜然馬上跑去病房,問婁婆婆:“婆婆,我剛到你家的時候,你抓著我的手,說我不該出現,應該出現在報紙上,能告訴我是什么報紙嗎?”
婁婆婆“呀”了一聲:“我肯定把你跟以前的人和事記混淆了,婆婆我年輕的時候遇到人、事,都夠寫一部書的了,以后有心情了,說給你們聽。”
林姜然拍拍心口笑了:“我還以為說我的呢,大過年的嚇的不輕,婆婆,那我先回家去了,明天送飯給你吃。”
婁婆婆打了個哈欠:“你們都回去,我也困了要睡會。”
林姜然給婁婆婆掖了被角,站在門口看了會,婆婆睡的好心安理得,如果不是本性沒心沒肺的話,那就是婆婆自信,早晚能還這次的恩情,而且只多不少。
……
這下子,她更不信婆婆的解釋,但又拿婆婆沒辦法,怎么辦呢?先說給顧大哥聽,只要他能調查清楚婁婆婆的事,那上報紙的事情自然而然清楚了。
林姜然還沒出醫院,就歡喜的和顧大哥說:“剛才你們都在外面的時候,我問婁婆婆報紙的事情,她說把我誤以為是幾十年前的舊人舊事,還好不是說我,不然真要被嚇死了。”
說完她看著顧大哥:“婁婆婆的傳言本來就多,她早上的胡話,我們還是不要當笑話告訴人,不給自己找麻煩。”
顧向崇點頭:“我也是這樣想的,我們回知青點看看去,門沒閂、窗戶也開了,這很奇怪。”
林姜然當時就覺得奇怪了,婁婆婆還沒糊涂到不閂門的程度,可誰會在除夕夜晚上,為難她一個老人家呢?
回去一檢查,婁婆婆住的那間知青點的屋子,門鎖有鐵絲摩擦出來的痕跡,這是被開鎖了,冬天靠床的后窗不開的,不存在忘記關,昨晚很有可能有人開鎖進來后,把窗戶打開,故意讓婁婆婆生病。
顧大哥把這個推測告訴了長臨大哥,婁婆婆罵人罵了幾十年,都沒有出現這樣的惡劣事件,一搬到知青點就出現了,讓人不得不懷疑過年唯一留下來的徐知青。
林姜然也說:“婁婆婆對徐知青當面都不客氣,但要因為這樣就去給人定罪,不公平。”
長臨村長和顧大哥都是這個意思,人言可畏,沒有證據之前不能亂說。
……
等到了婁婆婆出院,卻做了一件讓大家始料未及的事情,她把初一送她去醫院的人,和徐香蕓都叫來,說除夕夜晚上,她的門和窗是被徐知青開的。
“我搬來知青點罵過你幾次,你報復我這老太太一次,我認了,我們扯平,但你不能繼續住知青點,長臨,你給她在衛生站安排個宿舍,這事到此為止,就你們幾個人知道,不要對外說了。”
徐香蕓委屈爭辯:“婁婆婆,你每次看我不順眼嗆我的時候,我一次都沒有還嘴,怎么還冤枉我?除夕夜我在衛生所值夜班,怎么可能回來?”
婁婆婆擺擺手:“你恨我也不是因為我罵你,而是我促成了夏冬至和高啟程的好事,你破壞不了他們,只能找我這個老婆子撒氣了。”
徐香蕓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婁婆婆,我跟高老師那點子事,早都過去了,你不要污蔑我!”
婁婆婆叫林姜然去開夏知青的房間:“她箱子里有一件裙子,剛來大河村那天穿的,很漂亮,高啟程就是那天對她一見鐘情,可惜沒幾天裙子就被老鼠咬了洞,她再沒穿過,你拿過來。”
林姜然拿過村長那的備用鑰匙,和愛珍嫂子一起過去翻夏冬至的箱子,果然,那件夏天的裙子放在最底下,裙子上好幾個小洞口。
愛珍嫂子仔細看過后,臉色變了,悄悄和林姜然說:“我家有被老鼠咬壞的圍裙,這洞口不太像老鼠咬的。”
林姜然不敢猜呀:“那不能是徐知青泄憤扎壞的吧?”
裙子拿給婁婆婆,她要徐香蕓起誓:“你敢用你將來的前途發誓,這裙子不是你破壞的嗎?”
徐香蕓不敢褻瀆誓言,承認了:“婆婆,你真狠,這裙子上的洞口,確實是我扎破的,但是除夕夜晚上你的門和窗戶,不是我開的,我敢用前途發誓。”
婁婆婆擺手,語氣很平靜:“沒用,我心里已經認定是你了,現在不是追責,是我不能和你住同一個地方,這屋里的人,保證不會在村里亂說,你搬去衛生所吧。”
……
徐香蕓在長臨村長安排好后,搬走了,林姜然和愛珍嫂子都被叮囑過,所以連向河小溪都沒說內情。
她給婁婆婆送飯,婁婆婆神清氣爽,夸她做飯堪比大廚,要是早到她風光的那會,能罩著林姜然開個酒樓發財,果然,婁婆婆年輕的時候是個風云人物。
初一、初二、初三,這才三天的時間,已經讓林姜然感覺到許多想不通的地方,晚上她閉著眼睛但睡不著,一直在想爸媽以前的告誡,說真正聰明的人,想做成一件事情,很早開始布局,等她這樣的小聰明能發現的時候,人家事情早就做成了。
從婁婆婆搬家那天,難道她就計劃把徐香蕓趕走嗎?
婆婆罵徐香蕓、在向河跟前表現出對她的厭惡,讓高老師去夏知青家里,終于騰出手,用一出苦肉計打發走了徐香蕓?
林姜然猛的坐起來,顧大哥也跟著坐起來,問她怎么了?
“顧大哥,我懷疑婁婆婆為了把徐香蕓趕出知青點,自己開門開窗,吹病了之后,她懷疑誰,長臨村長還能不遂她的意嗎?而且她的要求并不離譜,只是要徐香蕓搬走,等夏知青和高老師回來,就不用天天面對徐香蕓了!”
顧向崇低聲笑:“都是一個村的,我和長臨大哥能不了解婁婆婆嗎?婁婆婆出院要找徐香蕓談判,我們就想明白了,長臨大哥說,他給徐知青安排的單間,條件比知青點好,大河村沒有虧待過任何一個知青,別多想了。”
林姜然往回一躺,原來他們比自己更早知道,她還想了這么久才想明白,是不夠聰明呀,她把被子拉過頭頂,還是睡覺吧!
顧向崇給她把被子拉一點下來透氣:“生氣被婁婆婆騙了?我們也是徐知青被叫來,才看透婁婆婆自導自演的。”
林姜然可不是氣這個:“就覺得和婁婆婆差距很大,什么時候才能像她那么聰明呢?”
顧向崇笑了:“你家里給你提供的環境,又安全又幸福,有再多心眼子用不上,婁婆婆成長的環境,心眼子不多不行,都是慢慢練的,等你到八十歲還有幾十年,別氣餒。”
林姜然慢慢想通了,婁婆婆自導自演把徐香蕓趕出知青點,態度看不出破綻,那清醒后解釋她上報紙的話,也不可信。
顧大哥沒提,不代表不在意,應該會順帶搞清楚,她自己也要從婁婆婆那里問出答案。
要是能有個什么事情,跟婁婆婆做交換就好了。
……
她依舊給婁婆婆送飯、借書,婁婆婆有時候會講一點,講她年輕的時候可多人追求了,左右逢源過一段時間,四十歲上突然醒悟,覺得游戲人間實在浪費生命,想做點有意義的事情,到了六十歲,心氣兒很平,對什么都不感興趣,好好養生、養老,沒想到八十歲,還能看到故人家的孩子喜結連理,說她這一生很精彩。
林姜然又在心里算了一下,婆婆說四十歲醒悟,那是1936年,這個時候的婆婆,說想做點有意義的事情,難道從事的是民族大義的壯舉嗎?
六十歲心氣兒平,那是1956年,正好開始步入大集體時間,成立公社、集體勞動。
八十歲促成故人孩子在一起,夏知青和高老師,都是她故人的子孫,真怪巧的。
林姜然突然又想到個巧合,婁婆婆叫婁高夏,夏知青和高老師家的祖輩,有沒有可能是婁婆婆年輕時候遇到的孤兒,就把名字給他們做姓,不然的話,她實在想不出巧合的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