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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蕭寰懷里,不知道睡了多久。
“醒了?”蕭寰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
第39章 知薇
方知硯眨了眨眼,伸手揉了揉眼睛,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臣妾睡了多久?”
“一炷香的功夫。”蕭寰說:“路途顛簸。”
方知硯坐直了身子,跟蕭寰拉開了幾寸距離。
他偏過頭,看見蕭寰的下頜線在陽光里格外分明,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他飛快地把目光移開,落在前方的路上。
出了京城范圍,蕭寰跟他說:“現在起,我不是皇帝,你不是莊嬪。”
方知硯看他一眼:“角色扮演?”
蕭寰:“……少跟淑妃接觸吧。”
這種奇奇怪怪的話一定是從淑妃那里學來的。
方知硯哈哈笑。
“不鬧了。”笑完,他正了臉色:“那我們是什么身份?”
蕭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帶著一種“你終于問了個正經問題”的欣慰。
“普通富商。”蕭寰說:“此次南下做生意。”
見他半天不做聲,蕭寰問:“怎么?”
方知硯實話實說:“陛下,您這個氣質不像做生意的。”
富商他還是見過不少的,為人油滑,面上和善的很。
蕭寰低頭看了看自己,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片刻后他抬起頭,看著方知硯:“那朕像什么?”
像皇帝,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唯我獨尊的氣質。
嘴上卻拐了個彎:“像個微服私訪的欽差大臣,要不咱們換個身份?您當欽差,我當您的……貌美小妾?”
蕭寰凝眉:“為什么是貌美小妾?”
方知硯理所當然:“我總不能說是陛下的正妻吧,不合適。”
蕭寰權當他在胡言亂語。
“你可以喚我的化名,黃霄。”
方知硯不說話了。
這個名字有點普通。
“或者,喊夫君也行。”蕭寰說。
出了宮,方知硯膽子也大了,聞言張嘴:“黃霄,看路。”
“好的,夫人。”
夜里,一行人在驛站歇下。
驛站不大,前后兩進院子,方知硯被安排在后院東廂。
蘭若打了熱水來給他洗漱,他洗了臉,換了身干凈的衣裳,坐在窗前發呆。
窗外的月亮只有一半,掛在樹梢上,月光薄薄地鋪在院子里,像一層霜。
蘭若真在鋪床,忽然聽見方知硯問。
“你說,一個人要是明知道前面是火坑,還不及時止損,是不是很蠢?”
蘭若愣了一下,想了想:“那一定是火坑里有吸引人的東西,人都是對好的東西趨之若鶩,所以也不能說是蠢。”
方知硯看她一眼,笑起來:“越來越會說話了哈。”
“所以小姐不必陷入困惑,事已至此,我們不如走一步看一步,有的時候,人機關算盡,不如命運輕輕一筆。”
方知硯站起身來,吹滅了燈,躺到榻上。
或許蘭若說的是,人就應該在最大的范圍內活在當下,把今天過得很開心。
隊伍繼續南下,終于到了金陵地界。
金陵是大城,繁華不輸京城多少。
南巡的隊伍沒有大張旗鼓地進城,而是低調地住進了城郊的一處行宮。
蕭寰換了便裝,帶著幾個大臣微服進城去了。
方知硯沒跟著去。
他留在行宮里,換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裙,頭上只戴了一支碧玉簪子,看起來像個尋常人家的少婦。他帶著蘭若,從行宮的側門溜了出去。
金陵城的春天比京城來得早。
秦淮河兩岸的柳樹已經綠透了,長長的枝條垂到水面上,風一吹,泛起漣漪。
河上的畫舫來來往往,絲竹之聲隱約可聞,混著兩岸酒樓里的劃拳聲和說笑聲,熱鬧得不像話。
方知硯站在秦淮河邊上,感嘆,這才是人間啊。
宮里的日子太枯燥了,再鮮活的人進去了,都要被條條框框束縛的像個木偶。
“小姐,那邊有賣糖芋苗的!”
蘭若指著不遠處的一個小攤,眼睛亮晶晶的。
方知硯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一個老婦人守著一個小爐子,爐子上坐著一口銅鍋,甜絲絲的香氣飄過來,勾人得很。
“走,去買兩碗。”方知硯說著,已經邁步走了過去。
而在距離不遠的攤位上,一個頭戴方巾的年輕女子正低頭繡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