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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都在旁邊,一聽頓時驚訝不已,全都瞠目的看向武曌,武曌心中喜悅,林如海果真要調回京/城了。
北靜郡王繼續說:“圣上的旨意,已經在路上,這些日子就往揚州去。”
武曌連忙說:“多謝郡王。”
北靜郡王笑了笑,說:“姑娘言重了,小王只是傳個口信兒,動動嘴皮子罷了,沒什么功勞,怎能承受姑娘的謝字?若是論謝,林老/爺還是要謝自己的,如今這個官/場,怕是沒有林老/爺這么清/白的了,圣上令林老/爺做左副都御史,也是這個意思。”
武曌自然明白,林如海是個難得清/白的官,當了這么些年巡鹽御史都沒有幾個子兒的現銀,說出去還當林如海是個癡人呢,但是左副都御史這個官/職,也是得罪人的,其實武曌心里是喜憂參半的,生怕林如海又開罪了人,再次被外調。
不過武曌心中又想,如今有了自己,還怕林如海得罪什么人?這都不需要擔心的。
那面北靜郡王說完,又說:“另外……有一句話,小王想與林姑娘單獨談談。”
旁邊的賈政蹙眉,覺得不太好,賈珍倒是配合,連忙請大家都站遠一些,十分殷勤的模樣。
賈寶玉和秦鐘站的遠了一些,賈寶玉還抻著脖子去看,說:“你說這郡王,找林妹妹說什么?還要單獨談?”
秦鐘說:“這就不知道了,不過……看起來那郡王,怕是對林妹妹有些好感。”
賈寶玉已經不止聽一個人這么說了,當時調/戲武曌的賈瑞也這么說,心里頓時醋的慌。
那面眾人都走開了,武曌還是很恭敬,站的也不近,又感謝北靜郡王。
北靜郡王笑了笑,說:“林姑娘不必謝我這個,不過……若是說謝,小王倒是想起另外一件事兒,林姑娘定然要謝我了。”
武曌有些遲疑,抬頭看了北靜郡王一眼,郡王一笑,那容顏俊美無儔,混合著暖洋洋的冬日光輝,平白鍍上了一層溫柔多/情的光暈,越發俊美的讓人屏息。
只是北靜郡王笑的有些瘆人,而且武曌只是偷偷打諒一眼,沒成想被北靜郡王撞了個正著,連忙本分的垂下頭去。
武曌說:“不知……是什么事兒?”
北靜郡王說:“大約月余之前……小王那日黃昏從宮中回來,隱約看到寧國府上的奴仆焦大,將那榮國府上的璉二爺堵在一條胡同里頭,也不知做什么,手里頭似乎還拿著一張條子。”
武曌一聽,心里頭“梆梆”跳了兩下,敢情這北靜郡王是想要敲竹杠?
武曌沒說話,北靜郡王笑著說:“林姑娘,璉二爺當時還抻著脖頸,求小王救他一救,小王當時很為難,因此只是當做什么都不曾看見,你說,姑娘是不是該謝小王一謝?”
武曌不知北靜郡王是什么意思,當即就說:“多謝郡王。”
北靜郡王似是被她逗笑了,說:“就這么謝?”
武曌心中更是跳了一下,已經肯定了,怕是郡王想要敲自己竹杠,因說:“那依郡王的意思……?”
北靜郡王說:“林姑娘不必介懷,小王并非是貪得無厭的人,只是想請林姑娘……一個人情罷了。”
武曌心中狐疑,越發覺得和這個北靜郡王,恐怕是個黑心腸的,這天下里,什么東西最難還,當然是人情兒了,不怕白紙黑字的借據,怕就怕在這么模棱兩可的人情債,北靜郡王倒是很會算計的。
武曌遲疑著,北靜郡王笑了笑,說:“并非什么難事兒,姑娘答應罷。”
武曌更是遲疑,感覺郡王設了一個套子,正把自己往火坑里趕。
武曌干笑了一聲,說:“不知……這人情是什么?郡王不防直說,若是民女做得到,定然不會推脫。”
郡王輕生一笑,聲音頗為沙啞低沉,帶著濃濃的磁性,說:“這個……日后再說也不遲,只需姑娘現在答應了,斷不是什么難事兒,而且有益于姑娘。”
武曌越聽越覺得不是什么“好事兒”,想想看啊,不難,還有益于自己,北靜郡王也不是個傻的,誰這么好心?
只是武曌現在沒別的選擇,畢竟北靜郡王/剛剛當著眾人的面兒,給了林如海一個天大的恩/德,如今又捏著武曌一個小辮子,武曌也沒有后/臺,只能咬了咬牙,心想著,虧誰沒吃過,想當年自己還沒當女皇的時候,沒少被人踩轱,只是誰能討到真正的好處?
武曌當即咬著后槽牙,皮笑肉不笑的說:“郡王話兒都到這兒了,民女自然不敢不從。”
北靜郡王哈哈一笑,頭一次笑的如此爽/快,說:“姑娘好氣魄,那就這么說定了。”
武曌還是覺得自己進了一個套兒,那北靜郡王看起來像是個翩翩佳公子,其實是一頭披著外皮的灰狼,吃/人不吐骨頭。
那邊兩個人說妥了,北靜郡王也沒有再給糾纏,也不說那人情債到底是什么,便回了轎子,準備走了。
送走了北靜郡王,眾人還要出殯,武曌因著不是賈家的人,因此不必跟著去,只是送到城門口便罷了,賈寶玉想要武曌一起同行,一路上有個玩的,武曌怎能不知道,心里也不想哄他,便執意推辭,說自己累了。
賈寶玉拗不過,也是因為心里頭想著停靈地兒旁邊有個饅頭庵,庵中那個小尼姑智能兒,智能兒水靈靈的,好些日子不曾來賈府,賈寶玉想念的緊,心里癢癢的,干脆拋了武曌,最后帶著秦鐘,和一幫女眷廝混著,就往城外去了。
武曌難得清閑,府中也沒什么人,就自個兒坐轎子回了寧國府,她還有最后的頭緒需要理一理。
武曌走進去,紫鵑雪雁伺候著,就聽到“踏踏”的腳步聲,有人過來了,武曌都不需要抬頭,幽幽的說著:“蕓兒怎么來了?沒跟著去頑一頑?”
那邊進來的果然是賈蕓,恭敬的行禮,說:“因著蕓兒心里思忖著,雖然出殯今兒就完了,可還有一些條條框框的瑣事需要理一理,沒成想林姑娘也在。”
賈蕓說著,從懷中拿出一些早就寫好的條子來,一條條很規矩,把明細和錢款記錄的頭頭是道,做了一個歸總。
紫鵑呈給武曌,武曌打眼看了看,賈蕓倒是把好手兒,省了自己的功夫,這東西可以直接拿給珍大/爺看,也算是這一個月,武曌在寧國府管理的憑證。
武曌將條子往旁邊一撂,看著賈蕓笑了笑,說:“蕓兒還有話兒,那就直說罷。”
賈蕓看了看左右,似乎很芥蒂紫鵑和雪雁似的,說:“可否請林姑娘,屏退左右?”
武曌又一笑,沒說話,不過抬手揮了揮,紫鵑有些遲疑,不過還是帶著雪雁全都退了出去,就站在門牙子的臺階上,看著貓兒狗兒耍。
賈蕓等那兩個丫頭都走了,這才恭敬的說:“其實小侄/兒有一事,想要告訴林姑娘,這事兒也是從蕓兒那緊鄰,倪二處聽說的。”
倪二是個犯高利貸的混人,整日里游手好閑,喝酒生事兒,只是他因著犯錢,所以人脈很多,耳目也多,昨日倪二喝醉了,讓賈蕓撞見了,隨便嗙嗙了幾句,就讓賈蕓給聽去了。
賈蕓壓低了聲音,說:“蕓兒聽說,前些待選的薛家大姑娘,似乎是要落選了,因著……家里的關系。”
武曌一聽,原來是這事兒,其實她心里明白,薛家鼎盛,薛姨/媽想把薛寶釵送進宮里,做第二個元春,只是薛姨/媽也不想想,如今賈史王薛四門,說句好聽的,同氣連枝,說句不好聽的,結黨營私,圣上能再鞏固他們的氣焰么?自然不會要薛寶釵中選,落選是必然的事情。
武曌沒說話,不干自己的事兒。
賈蕓更是壓低了聲音,還有后話,又說:“蕓兒還聽說,那北靜郡王如今已經弱冠,府中卻沒有王妃,連個姬妾也不曾有,因此圣上……似乎準備給郡王,指一門親事兒……”
武曌聽到這里,眼眸一動,看向賈蕓,賈蕓也看向武曌,幽幽的說:“林姑娘猜得不錯,圣上想要指的,正是那薛家的大姑娘,想要把那薛姑娘,指給北靜郡王做正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