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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耳從人口中聽見這句話,明明只是短短兩個字,卻有著酸楚的力量,讓心臟又酸又澀。
每在耳畔響起一次,都像是鈍刀子割在心臟上,軟肉一陣陣地抽疼。
也像一記響亮的巴掌,迎面扇得臉火辣辣疼,既羞辱又丟人。
還好自己沒像個傻子一樣,先一步將表白說出口。
人家在醞釀離婚,本人卻在為告白動心而煩惱,多可笑啊。
想到這,宋年自嘲地扯起嘴角笑了笑,不由得默默縮緊了身子,背又躬低幾分。
在房間的狹小角落中,這背影無助又易碎。
相處了這么久,厲言川的態度轉變明顯,由最初的厭惡排斥,到現在的關心體貼,他以為就算沒戳破窗戶紙,兩人大概也能一直這樣生活下去。
可沒想到,竟還是要走到離婚這一步。
為什么,厲言川要離婚呢?
難道是因為對自己沒感情?
可若是這樣,那之前對自己的好算什么?那些溫柔安撫,熾熱眼神都是假的嗎?
還是因為劇情的不可抗力?
莫非就算劇情發生了徹底變向,也無法扭轉兩人關系的結局,依然只能分離?
總覺得有哪里邏輯不太通,但此時的宋年腦袋亂糟糟的,既無法冷靜下來思考,也無法從負面情緒中抽離。
按理來說,這種時候他應該和平常一樣,當面沖上前質問緣由。
可他還是做不到。
正如白月光那事一樣,在這方面上他會猶豫,因為害怕后果,得到負向的反饋。
雖然說要離婚,若是不主動去問,或許厲言川就會暫時擱置此事?又或者改變心意,兩人還能繼續維持婚姻表象。
但如果現在就揭穿,那一切都再無回旋余地。
自欺欺人的背后是束手束腳,是沒有安全感的患得患失。
曾經的自己敢心直口快,是因為橫豎厲言川都討厭自己,再壞的結果也不過是被趕出去,壞不到哪去。
哪怕是上次的白月光事件,自己后來之所以敢挑明,也是因為有厲言川說的話。
可這次,親耳所聞,沒有任何理由能解釋圓過來。
海洋蒸發干涸,沙塔轟然倒塌,被愛的景象如泡沫般破碎。
就在宋年郁悶難過時,房門突然被人輕輕叩響,嚇得他一驚,心臟都漏跳一拍。
“宋年?”
門外傳來厲言川輕聲詢問的聲音。
宋年不敢回答,怕一開口顫抖的聲音就會暴露自己的心情,只能捂嘴假裝沒睡醒。
沒有得到回應,厲言川低聲和身邊的祁澤說了什么,然后逐漸走遠。
下一秒,宋年的手機收到一條消息:
【厲言川:我出門一趟,你好好休息,在家等我,回來以后我有話想和你說】
看清內容后,宋年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什么揪住,浮現出不好的預感。
有話要說?
難道他準備等會就要和自己提離婚的事了嗎?
如此之快,完全沒有心理準備,他只覺心亂如麻,惶惶不安,呼吸也急促起來。
緊接著,花園中傳來汽車駛離的聲音,宋年躲在窗戶后,偷偷目送厲言川二人離開。
現在離開了,多久之后會回來呢?
回來了就要直面離婚的事……
仿佛被按下了倒計時鍵,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搖搖欲墜。
他害怕,惶恐,焦慮,又憂心忡忡。
想靜靜、想死個痛快,又想逃避。
逃避可恥但有用,若是繼續留在這,等到厲言川回來便要直面分開。
他想找個地方冷靜下來,尋求對策。
宋年深呼吸,頭腦一熱,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于是提筆,唰唰留下了張紙條。
————
時間回到半小時前,別墅書房內。
“你確定要和宋年離婚?”
簡直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祁澤拔高音調,難以置信地問。
“……嗯。”
思索再三,厲言川輕輕點了下頭。
良久的沉默后,祁澤上前,按住好友的肩膀,然后猛地搖晃起來:
“不管你是什么妖魔鬼怪總之先從我兄弟身上下來!”
如果不是中邪的話,厲言川怎么可能說出這樣的話!
敢不敢打開你的抽屜,把里面收藏的一整摞宋年當封面的雜志拿出來!
但凡是個明眼人都能看出,自家好友對待宋年有多特殊,看向宋年的眼神有多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