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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沅想來想去的,漸漸也困乏了,閉上眼睛擱在了陸策的肩頭……她也沒地方擱,這人抱得太緊了,又不忍心弄醒他,只好將就著睡。
這一覺差點睡到正午,要不是太夫人見他們遲遲不來拿東西,忍不住催促,還不知會不會一直睡。
兩個人連忙起來,帶著東西去蘇家。
睡了一上午,陸策的精神好多了,穿著件四合云紋的寶藍色秋袍,腰間束著玉帶,昂首挺胸,英姿勃勃,過來與長輩們行禮,見到蘇承芳,阮珍都改口叫岳父岳母。蘇沅還是老樣子,一件兒荔枝紅繡纏枝梨花的褙子,一條細羅裙,眉目如畫,亭亭玉立。
也不怪沒變,就兩天多沒見,能變到哪里去?阮珍想到自己盯著女兒看來看去,只以為多久沒見,就忍不住笑了起來。
“策兒,沅沅沒有給你,給我那老妹妹添麻煩罷?”老夫人招招手,叫蘇沅過來,拉著她小手打量,“而今是為人妻子了,可不能像在家里這般任性。”
“沅沅別提多賢惠了,才這么幾天功夫,就把該收拾的都收拾了,打理的井井有條。”陸策夸蘇沅,“得此賢妻,是我福氣。”
蘇沅抿嘴一笑,表現得很羞澀,又看看陸策,好像十分歡喜。
這都是為了不讓長輩們擔心,畢竟之前一道圣旨亂了他們的心,尤其是母親,生怕她委屈,眼淚往心里流,她自然不能流露出什么不快。不過好像也沒什么不快,陸煥揚夫妻暫時不曾插手,陸策么,早前就曉得她愛操心的毛病了,除了現在晚上睡覺這個問題,別的都算順利。
看這小夫妻相處得不錯,眾人都放了心。
說得會兒話,蘇承芳跟陸策道:“去我書房罷。”
岳父的表情有些嚴肅,陸策心頭一凜,難道他是做了什么決定嗎?他看了蘇沅一眼,跟在蘇承芳后面走去書房。
蘇錦忍不住打趣:“就分開這么會兒,二表哥都舍不得,看來看去的。”
哪里是,蘇沅擰眉,剛才陸策的目光很不同,他到底要跟父親去說什么?該不會又把父親給牽扯進來罷?
這事兒越弄越大了!
正提心吊膽,外面小廝來稟告,說是老太太來了。
老夫人笑道:“掐著回門來看沅沅了,許是太想你。”她叫下人快點請進來。
阮珍迎上去:“娘,哥哥沒有來嗎?”
老太太今日來,一是為看看蘇沅,還有她那外孫女婿,若是安好,她就放心了,二卻是為阮直。
“他今兒要去衙門。”老太太跟老夫人打招呼,“可叨擾您了。”
“哪里,你來得正好,人多熱鬧。”老夫人也不打攪老太太跟蘇沅,阮珍說話,叫來丫環問廚房的事情,因為蘇沅回門,準備了好些的飯菜來招待。
老太太攜了阮珍的手,坐在一處:“陸二公子呢?”
蘇沅看到了,還是那么好看,笑瞇瞇的,瞧著就沒有受委屈,可陸策不在。
“去跟相公說話了。”
老太太樂,那準是要叮囑女婿什么重要的話,她低聲跟阮珍道:“珍兒啊,我瞧著阿直也該成親了。”
“怎么?”阮珍心頭一喜,“他看上那個江姑娘了?”
“哪里,那江姑娘他提都不提,倒是有個沈姑娘。”老太太眉開眼笑,“最近常來我們家,那臉啊真好看,儀態也好,好像大家閨秀,還會做生意,最近開了一家香料鋪……阿直是看上她了,只要她一來,兩個人準在書房有說不完的話。我想,是不是叫阿直去提親?”說著頓了頓,嘆口氣,“好像也沒處提,那沈姑娘雙親早亡了,有個姑姑又非常遠,你說這怎么辦?是直接跟這沈姑娘說嗎?”
阮珍也有些發愣。
怎么突然冒出來一個沈姑娘,從來沒有聽說的。
倒是蘇沅偷聽到幾句,湊進來笑道:“外祖母,我要有舅母了啊?”
“這孩子,八字都沒有一撇呢!”
蘇沅越發好奇:“這沈姑娘是哪里人士啊?舅父怎么認識的?”拉一拉母親的手,“娘,改日我們去看看罷?”
舅父這個人是世間少有的,倒不是說他才高八斗還是什么,而是很有恒心,想他一個商人,竟然能一路考上舉人,貢士,那得比別人付出多少精力?而且舅父還很聰明,便算是念書了,生意還是照樣風生水起。
蘇沅很喜歡阮直,所以對阮直看上的姑娘也就更加有興趣了,因為前世,舅父根本就沒有成親,別說成親,連個側室都沒有,阮家怕是后來也斷后了。
“這樣也好,不如母親選個日子,我們與那沈姑娘見見?”阮珍建議。
老太太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那就重陽節罷,馬上就要到了!我與那沈姑娘說,請她一定要過來吃菊花糕,你們便也一起來吧。”
只差十來天就到了,阮珍笑著道好。
蘇沅一下也頗是興奮,不過想到阮直跟陸策的密謀,又有些擔心,一時覺得或許事情又不會像他們想得那么簡單。
不過她還是希望舅父能早早娶妻,這樣他們兩家就真的沒有任何遺憾了!
第85章
書房里,蘇承芳正襟危坐,陸策站在書案前面,微微垂著頭,好像一個要聆聽先生教誨的學子,非常恭敬。
這些年朝綱混亂,官員尸位素餐,百姓苦不堪言,他去治水之時,早已目睹各種慘狀,心里也清楚,若再不撥亂反正,恐怕大梁離滅國也不遠了。因他聽聞北方金國兵強馬壯,虎視眈眈,魏國公領兵去鎮壓匪徒時就曾遭遇過,折損數千兵士,但金國并未壓境,許是在等待什么時機。
到時大梁真的滅亡,他們該如何自處?
后悔不迭,又有什么用呢?
蘇承芳暗嘆口氣,正色道:“皇上可有什么計策?”
他愿意并肩作戰了,陸策大喜,說道:“造成大梁如此現狀的,一是蔡庸,拉幫結派,黨同伐異,二是曹國公,擁兵自重,不可一世。不過罪魁禍首非吳太后莫屬,當年先帝沉溺丹道,由她監國,初衷是為扶持太子,誰料執掌大權之后,便再沒有撒手,偏信蔡庸,重用外戚,以至于大梁日漸衰弱,分崩離析。”
“皇上的意思,是要斬去她左臂右膀?”<script>chapter1();</script>